他的身体不知不觉伏得更底,手贴在她的腰间,将用力又不敢用力,这功夫,凤涅却已经察觉不妥似的,长长地睫毛不安地抖了抖,略微歪了歪头。

平素就算有人来求见一面,也极少能见到真容,却没想到竟跟凤妮有此缘分。

朱镇基愁眉苦脸上前,跪地道:“皇兄……”

朱安靖一脸幸福:“是啊……皇婶……”拉长调子叫凤涅,又唧唧喳喳叫道,“阿靖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晚上睡不着……”

他动作一停,将她抱住,轻易地翻了个身,一手搂着她腰,将她压在桌上。

凤涅弓起身子想要看一看,朱玄澹却在她腰间一挠一按,凤涅顿时之间便泄了气,哈地笑了声重新跌躺回去。

凤涅觉得她这话中似乎有话,便只点头应承。

凤涅微微睁开眸子,水面上花瓣掩映,隐隐透出些烛光,泛出一种霞红之色。

凤涅反应很快,差点儿噗嗤笑出声来。

正换好了衣裳,子规也回来,禀告说道:“娘娘,奴婢方才去看过,正巧碰上几个大人出了勤政殿。”

子规站在凤涅身后,心中犹豫要不要往后退,然而凤涅不曾出声,他也并不放心,便仍旧站着不动。

凤涅转头,眼前有些朦胧。

“还是如何?”他毫无一个帝王的自觉一样,且靠得她更近了些,逼得她身子微微往后仰以避开他。

楼底下通着湖水,养着几只绿头鸭彩鸳鸯,在里头游弋来去,成双捉对,很是趣致。

范瑜叹了口气,道:“圣上日理万机,若是不记得也是有的……不过幸好微臣现在虽是皇宫当差,但也极少见圣上,倒还安稳些的。”

半明半暗地阴影里,听到自己低低地喘息声,越来越有些按捺不住,抬手在额头一搭,只觉得滚烫而湿润,凤涅喃喃道:“不行了……”

更难得的是,把西式的舞蹈动作加入古典舞的氛围,代替原本双脚着地转动的舞姿,竟如此浑然天成。

朱镇基贼眉鼠眼地笑了,低声神秘兮兮地道:“皇嫂是在训诫臣弟了么?其实说起来的确是臣弟的不对,那次落水,并非偶然,乃是臣弟生性太过风流,府内纳了数个侍妾,争风吃醋在所难免,有一人因为备受臣弟冷落,一时不忿,才将臣弟推落了水。”

子规目光一转,那人显然也看到了。

还带一声轻笑,似是了然,又似是怜惜。

凤涅咬着牙做了几式瑜伽,觉得身上微微出了汗意,精神也好了许多,才又照样沐浴更衣。

懿太后也笑了数声,此刻众人纷纷起身,乐工们也都停了演奏,皆退避旁侧恭迎圣驾,凤涅不免也起身恭候。

颜贞静目光同皇帝的一对,急忙挺身而出,躬身道:“陛下,此事臣有些耳闻,近来范家的确是正在修建屋宇,只不过臣听闻,并非是强占土地,已经给了那家人钱银,乃是正当买的。而对于那所谓被打死的邻人,是他自己喝醉了,那未曾建好的墙正好塌了,便将他砸死在内,本是要赔他些银子的,谁知他们因范大人是朝廷官员,便不依不饶地,想要多讹诈一些……范家不愿意,他们便又告了状子。”

那人的大手从那令人遐思的身体上极缓慢地掠过,像是观察最为精美或者令人垂涎的至爱之物,手在凤涅胸前停了停,极为小心地掠起,缓慢地滑过,并未用力。

朱玄澹点头:“既是皇后美意,朕便试试。”

梅仙神色阴沉望着她,见状道:“太后,这奴婢的确大胆之极,连梅仙都差点被她蒙蔽,险些误会了姐姐。”

凤涅定定看了会儿,心中颇为憋闷,便伸手拉扯了一下领口。

朱安靖人小鬼大,早知道原先皇后不受待见,他心里格外喜爱凤涅,此刻见朱玄澹来了,更握着凤涅的手,乃是一副亲近之意,他便也不想扰了凤涅的好事。

奇思妙想继续开始发挥:“本来就是,很多这样内强中干的,不然的话,苑婕妤不可能安然无恙……”

凤涅喝一口,便停一停,磨一磨牙,顺便胡思乱想阵,不知不觉喝了一碗多,才停了。

凤涅斜躺在凤辇上,心里寻思着其实该在地上走走,加强些运动才好,只可惜昨儿那一场运动后遗症巨大,实在不愿意再劳动这双腿。

凤涅笑道:“他们倒是懂事,这样便好,只不过也别松懈,以后隔三岔五地仍旧去看看。”

朱玄澹斜睨着他,道:“说的不对么?刚病好了就给朕找麻烦,害得朕在那一干老臣面前丢脸!还得拾掇你丢下的烂摊子……”

思且垂着头,小声道:“姑娘息怒……”

两人说话间,先前那侍立太后身边的女子亲抱了个锦缎方凳来给凤涅坐,凤涅道:“多谢。”

康嬷嬷道:“娘娘您才是如此善心呢。”

若是朱玄澹是个好色无厌的帝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他昏庸无能,也很好对付,若他是个正人君子,凤涅也有法子让彼此相安无事……

一口水入喉,遍体舒泰,本来的惊讶也消退了些,凤涅咂了咂嘴:“还要……”

凤涅又有些无措地看他,大概是太过入戏的缘故,心也不由自主地狂跳。

子规抬头,凤涅道:“怎么你的脸色不大好,”细细一看,“……好像还有黑……”

子规道:“娘娘放心,其他人都未惊动,还都在睡梦里。”

而季海说罢,凤涅缓缓抬头:“臣妾接旨。”声音稳稳地,无波无澜。

凤涅道:“既然各位如此用心,且同本宫进内一并喝口茶罢。”

凤涅微微看她:她只当靖少王年纪轻不懂事,随意挑拨便可,却不料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个小人委实不知,若有蒙骗,不得好死!”这侍卫为了保命,又道,“若是不信,找灵儿问一问便知端倪,先前她跟小人在此有过两次……”

刘休明定定看着,有些出神。

见状,凤涅便道:“也是,那就再继续吧。”

而子规说到这里,却听到“啪啪”地清脆掌音,从旁传来,子规回头,见凤涅手掌相击,急忙行礼道:“奴婢浅见妄言,还请娘娘见谅。”

她抑扬顿挫,深情念完。

月光浸浸然地,纸窗之外,有夏虫喓喓鸣叫,简凤涅又嗅到那股奇异的味道,淡淡的苦涩散开后,甘甜轮回。

月光将凤涅半边脸照的分明,眉目如画,又有种清冷的淡然。

子规垂着头道:“回娘娘,此物的确繁巧精致,恕奴婢妄言,最好还是不要硬去动他,否则,恐怕伤及娘娘。”

眼见几人出了冷宫,康嬷嬷笑道:“娘娘,今儿奴婢可是开了眼了。”

他一时语塞,她却打了个哈欠:“其实太监也是不错的,你无须介怀,英雄不问出处……唔,倘若无事,我要睡了。”

肥胖五指山强力镇压的滋味,身不由己后退一步,色厉内荏道:“你,你想干什么?”

凤涅离开后,八角亭内,朱镇基的声音幽幽响起:“可我现在已经变了样子了啊……”

他伸手摸摸脸:“完全不一样了,而且明明又很帅又多金……我都忍不住要爱上我自己了,不舒服?唉……”他撅着嘴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石凳上,手托着腮,发起呆来。

且说凤涅回了凤仪殿,喝了口茶便歪在榻上。

她心里有事,便有些心不在焉,朱安靖向来跟着她,见她怔然的模样,便偎在榻边上,轻声道:“皇婶,你看起来不高兴,是不是三王叔惹到你了?”

凤涅看他一眼:“……没有,是皇婶自己想到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