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他站在院子里,伸手就要去扯盛开的花。

痛苦地睁开眼,双眼失焦,耳鸣得严重,口的压迫更明显。

他整个人在黑暗里,清秀的脸上不见一丝倦意,连眼瞳里的光也清清亮亮。不过我可以看出他很放松,有印花图案及动物图案的浅蓝色睡衣让他看起来散漫而邻家。话说我们俩的睡衣还是同一款的,因为同款两件买会比较便宜。

当下我就跳脚指着他吼,“什么你们?我说的就是你。”

“反正你看着他就对了,不要让他出门,不然那音乐傻子一出贝贝街可就危险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以后你遇到这个乐谱希望你不要去听,不要去学,不要去演奏,可能有些突兀,但是如果没记错的话黑暗奏鸣曲是一种会带来巨大灾难的音乐,如果真碰上就避开吧,我很喜欢雅明的音乐,希望下次见到你还是健健康康的。”

笑呵呵地夹起一大块排递过去,雅明连忙端起碗小心翼翼过来接,“好的,麻烦你了……”

麻烦你谦虚啊,人家艾斯米六星级酒店的工作可是被抢破头的,你这个另类嚣张的小鬼。

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伤脑筋,所以算了,住到他高兴,多一个人也没差。这叫好心吗,不算啊,做自己不后悔的事,叫本分吧。

这叫什么?骑士风度啊。

我也不好意思,这么热情的人,以后听不到熟悉的小提琴曲真可惜了。

从容地站在招聘会场,他清淡地笑着,“进入艾斯米大酒店一直是我的梦想,其实也是每一个艾斯米居民的梦想,艾斯米大酒店作为世界排名前三十六的大型连锁餐饮业及具有六星级的旅馆服务在国际享有盛誉。我一直很期待进入这么优秀的公司,这对我自身发展是个很好的,也是希望能为艾斯米这个城市做点什么,当然,我人轻言薄可能做不多,呵。”

其实也不碍事,我另拿出把指甲小刀,用哄孩子的口气说:“手伸出来,你的指甲太长了。”

直说你十六你会很丢脸吗?你以为十六跟十七岁差很多?

“哪有这样解释的,难不成你以为这就是责任的定义,我的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责任不是一个人不得不做及必须承担的事情吗?什么时候附上如此可怕的条约?还是白吃白喝白住白睡我的床不够,白完后都成你的了。我肯定了,你一定不是库洛洛,一个传说中最富有的盗贼团的老大,怎么可能这么无赖皆没脸没皮。

“我都有吃掉。”

“米露,还不睡吗,小孩子早睡早起身体好。”梅雅捧着一盆方便面从窗户伸出头来。

我头开始痛,原来这世界还有这么贫穷的乡下地方,连个学校都不建教育部都干什么吃的,耽误孩子的前途该去切腹。

什么,你要我拿木敲晕她,可是这个办法我早就在结婚当天用过,她好难敲,我敲了十几次才搞定拖着她进教堂。”男人松垮的姿态不变,踩着地就一个蛙跳向后跃开原位几十米,手里还抱着电话,“医生,我老婆把其他人也吵醒了,我很难做人啊。”

他走过来,不喜欢鞋子的脚踏在原木地板上有种奇异的和谐感,少年的黑瞳让我颇为怀念,黑色,我最熟悉自如的颜色。

修理工修完浴室门后总算又一次喝到我泡的的茶,我想一个人热情微笑亲自捧上一杯烟气腾腾的茶水,谁都不会拒绝的。

“我一放下它们就这样了,没用力。”

我起身,将一边的食物跟药品提着,“要回去做晚饭了,替我向贝拉问好。”

我从药箱里重新配了副药,倒了杯温水盯着他吞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我,我看他,我们俩看了许久,久到我最后揉揉眼,“好,我承认你眼大,我瞪不过你。”

然后他沉默了,然后他继续低头看书,然后一个小时还翻十本。我彻底对他没辙。

对他安抚地说:“好好,不上医院,咱不上医院。”我一说他就安静下来,汗水沾湿发角,滑到他紧闭的眼睑。

我只不过放慢喂食速度,何必眼神那么朝气,真是饿惨了吧。

“那个,你要再咬坏这只手,晚饭就没法做了,会饿肚子的。”我也不知说的哪句话触到点子上,反正我刚说完他就松口了,我的拇指全是血水还有一些少年舌唇间的唾,真的蛮疼的。

然后我看到他瞳孔猛缩了一下,像是被人捉出心脏的反应。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跟原来的不一样,但是却从未往那方面想过,真的是很奇妙又神秘的宇宙,什么事情发生都是正常的。

瘫软的四肢抽搐,呼吸屏息,敛住所有的生命气息,这样程度的绝还不够。

果然,她又转回来。

杀了她,浑身上下拼命叫嚣。

“还好吧,要不我帮你叫医生?”清软的声音,干净的味道。

勉强睁眼,浅浅的蓝色透彻包容,像是一下掉进天空的窟窿。这个女人,不,还是个小女孩,眼睛很美,有种迫不及待挖下来的冲动。

被看到了,抹杀掉线索。那个贱老头,一定要将你的骨头全碾碎,让你也像我现在这么痛。

“滚。”力气徒然丧失,完全动不了。

这么弱的家伙,在平时跟只蚂蚁一样没价值。

见她走开,他又剧烈颤抖,严重的内伤中还残留那老头的念力,想这样磨死他吗?没门。

同样的脚步声传来,瞳孔尖竖,去报信带人吗?刚才就该拼着废掉左手也得掏出她的心脏,怎么会认为她没危险?

她轻手轻脚接近,他将手指深深扎入手臂的骨头里,只要有一丁点行动力,杀掉她易如反掌。

一股食物香气淡淡飘在潮湿的空气中,他透过凌乱的头发看去,看到她抱着一大袋新鲜的面包及两瓶水放在他一边,她头上红色的花朵娇嫩而艳丽,跟她蓝色的眼睛相溶成清透的艳色,那朵花也放下。

这种跟生存没关系的东西,再美丽也只是废物。

感受着她越来越远的气息,他闭上眼,巷深幽静,疼痛成了血的一部分,忍一忍就过去了,这种伤,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

很久很久,才从满是水汽的地面爬起来,每动一下都是种逼红眼的痛楚。

墙边的面包淡淡的麦香,即使放很长时间也不散去。他抓起一块,狠狠咬一口,来不及咽下去内脏破裂的脏血全涌出来,他用手接住呕出来的面包,湿答答全是血水,面无表情又将血跟面包塞回嘴里,咽下。

吞下半条面包,将水放入面包袋里抱起,那朵大罗红花在脚边,犹豫三秒,才没有踩烂拾起一同放入袋里。

哼,冷冷地笑起,挖苦而不屑。

祝你好运。

走出巷口,一个男人迎面走来,在与他擦肩的瞬间,血至颈除喷涌而出,生命温度降至零度,死亡只在一秒内。

他踉跄走远,弱得没有价值的蝼蚁,全部都去死。

库洛洛,我只是一个普通人so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