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见到永琮来,笑着招他过去,道:“怎么会在这个时辰过来?”

但是,令妃还是很了解乾隆的,他有的时候会显得念旧而心软,如今怕是正合了这种情况了。

永琪懊恼地道:“要不是我们吓到了她,她也不会落水。”

华服少年有些胖,被这般一纠缠,挣脱不开,已微微有些喘,旁边三五个少年看来明显与他是一道儿的,见他如此,却只在一旁哄笑。

王熙凤这段日子以来,过得有些个不太平。先是因着夏清莲夸赞她的一番话,惹了王夫人不快,表面上虽没有说什么做什么,银钱上却又卡得更紧了几分,使得她送进当铺的嫁妆,又多了几件。兼之到了年底,放出去的利子钱又更难收了几分,使得向来八面玲珑的王熙凤,也有了些难以施展手脚的感觉。

夏清莲笑着起身,由着王熙凤亲热地扶住她,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姑姑,那我便也托大,叫你凤丫头,可还使得?”

这两年,夏清莲和夏凝珏和薛蝌合作开了“成药堂”,推出了一些常用的、无副作用的普通的中成药,只治疗一些普通的感冒、烧、喉痛、腹泻等疾病,至于一些复杂的、可能会引起人休克、过敏的中成药,却没有涉足,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年代,一旦生过敏、休克的症状,会来不及抢救的。

但是,有些人,她是无法拒绝的。譬如,太后。

耿太妃听得和亲王话中有话,便问道:“可是牵涉到了朝政?”

林海一听和子嗣有关,便也不坚持,道:“如此也好。”

见母亲似乎没有现,越乱背起来:“地所生,人之伦。母亲我背完了。”

林瑿钰现了母亲和姐姐的身影,忙把自己藏在一个盆景的后面,探着小脑袋往外瞧,却不知道自己撅着的小屁股早已在另一边探了出去。

和亲王福晋很以为然地点了头。

永琮也有信要转交给夏凝珏。

林墨玦转移了话题,道:“你那里有些什么状况?”

永琮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挥开永璋,痛苦道:“是,我欠她的还不清,但那跟你无关。”

“姑娘请放心。”

韩嵩见他这般,忙开门叫了薛蝌心腹的小厮白杨进来伺候。

几个族老对视了一眼,由年纪最大的太叔公话了:“蝌儿,这分宗之事非同小可,但念你遭人迫害,身心俱遭受折磨,难免日日惴惴难安,吾等思及你父亲,尽皆羞愧不已,如今便遂了你的心愿,开祠堂,分宗。”几位族老对于薛蝌的印象却是极好的,觉得这就是个识时务的。当时薛陌意外去世后,他们一家孤儿寡母的,撑不起门户,薛蝌慢慢处理掉的那些店铺,其实大多都“孝敬”了几位族老,所以,对于薛蝌的要求,他们也愿意思忖一二。薛蝌留在宗族里,上无长辈扶持,最近的血亲便是薛蟠一家,如今看来,不仅依靠不得,甚至已是拆吃入腹一般,倒不如离了金陵,凭着薛陌留下的银钱,反倒能安定一些。而薛蝌这一房,不过孤儿寡母三人,便是分宗出去,对整个宗族来说,影响不大。最重要的是,可以落了薛蟠一房的面子,将其所剩无几的威信更狠狠地掳下去。

夏安瑜不在家,夏凝珏便索性搬到了黛玉的院子,就近照顾夏清莲。

夏凝珏很细致地给宣夫人诊断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痰热蕴肺证”。这种病症,是需要长期调养的,最好是配以针灸疗法更佳。

林海等人听了不由得都笑起来,林海摸摸他的头:“人小鬼大。”

黛玉忙摇头,道:“我自是知晓母亲不会那般待我,这些日子相处,玉儿也不是没有心肝之人,怎会如此疑心母亲?”

子归应了,看夏清莲有些犯愁,便劝道:“夫人也不必烦心,要说这雪娟,心计是有几分,但也不必太在意,要我说,却还是不够聪明,竟不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竟是想要强出头的。而那些小丫头们毕竟刚买来,年纪也不大,城府浅了些,一时被些小恩小惠的蒙了眼,倒也算不得坏事,真有那心机太深的,反倒不好放在大爷的身边。反正不过是些丫鬟,伺候好了,不给主子惹事就行,倒也不指望她们给主子挣脸面的。”

夏凝珏缓缓走进门来,对众位夫人福下身去:“见过各位夫人。”

迎春和探春跟着两位嫡母出门,心情却各不相同。迎春心中惴惴,着实不喜欢应对这些场面,在女眷堆里,应对众夫人的问话,也很是木讷。倒是探春,年纪虽小,但谈吐有物,机敏懂进退,加上迎春的衬托,顿时拔高了一大截,给不少夫人留下了好的印象。

贾琏回想了下在林府看到的摆设,确实是书香门第的格局,看起来极雅致,不似自家金雕玉砌一般,可那些字画古玩,确实个个价值不菲。一时竟也有些惋惜没有将黛玉接回来了,不过再想想,王熙凤银钱上面把得那般紧,便是她得了好处也落不到他头上来,转而又生了些幸灾乐祸的心思来。

原本他还打算和贾家透个口风,说他打算续弦的事,如今却觉得还是瞒着的好,等到夏家出了孝,下了聘后,再给贾家去帖子便是。否则,他们怕更是要来软磨硬泡接了玉儿走的。

夏清莲的眼睛带了些怀念,慢慢说道:“我的爱情啊,早就已经燃烧成灰了。”

黛玉和林墨玦姐弟俩在家中和父亲过了一个团圆的年,家中如今有些冷清,因着前些时候的一番深查,林海很是作了一些人,撵出去的撵出去、卖的卖,如今留在府里的,不是积年的老人,便是新买来重新□签了死契的下人,虽不及原来仆役如云,但更是规矩严谨,连偷懒耍滑者也不多见。

林墨玦敛了眉眼,心中开始觉得恼火,这贾家也着实太拿大了吧?难道觉得这天下人,都得跟着她们起舞不成?

黛玉和林墨玦随着鸳鸯一同来到贾母的房中,正听见贾宝玉手舞足蹈地在讲述今日的见闻:“……我原本以为这皇子阿哥,必定个个都傲气十足,眼高于顶,想不到五阿哥竟是那般平易近人,风度人品尽皆出众,倒衬得我如泥猪癞狗一般,惭愧不已。”

所以,现如今却可以开始想个由头回家过年去了。

雪雁拍拍胸口道:“可不是么,我当时也吓坏了。”

正当时,林墨玦匆匆而来,拖住了贾宝玉的脚步,道:“二表哥,你淘换了什么稀奇的玩意,给我看看吧。”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曹雪芹的形容,最是精辟不过。

正说着,笑语声响起,林墨玦便知是那“凤辣子”来了,待得人进来,林墨玦也不禁暗叹一声,果然是个丽人,身上有种女强人的气质,可惜王家教养女儿却是不让识字的,导致王熙凤的眼界只能停留在这荣国府的一亩三分地内,最后落得那般下场,着实可惜可叹。

“那是个游方和尚,没几日就离开了,不知去向。”连城恭声回答。

刘嬷嬷却另有心思,她自给林墨玦当奶娘来,也经历了几件阴私之事,很是提心吊胆,这林墨玦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她这个奶娘绝对落不得好去,所以,竟是觉得,玦哥儿若真被接到外祖家抚养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这林府的姨娘,个个都不简单,便是现在仅剩的蒋姨娘即便现在看起来是个好的,也难保她以后不会想起绝育的仇来。再说了,即便蒋姨娘没有什么,也保不住老爷将来纳新的姨娘,更有一帮子丫头看着后宅空虚,动那往上爬的心思,只要有人有了身孕,这玦哥儿的安危便堪忧。倒是到了贾家,作为姐弟俩的外祖家,倒是绝对不会害玦哥儿的,他们必然是希望由有自家血脉的外孙子继承了林家。

原来当年贾敏挟荣国府嫡女的身份、兼之皇上赐婚,一时风头无两,金尊玉贵的她嫁进林家,对于丈夫的继母虽表面尊敬,但仍是带出了骨子里的傲气,且看不惯林老夫人拿林家家财贴补娘家的行事作风,进门没多久,就插手管家,林老夫人娘家门第虽不太差,和国公府却是没有办法相比的,管家的手腕自然比不得贾敏,压制不住下,便也不得不交出了管家的权利。

“哼。”邹大夫虽恼夏清莲,但为了证明他的医术并非浪得虚名,便重新坐下给高姨娘把脉,想着找出无可辩驳的证据来证明自己不曾误诊。然而,这次把脉却持续了极长的时间,邹大夫的额头渐渐冒出汗水来,半晌,长叹一声,起身朝着帘帐作了个揖:“姑娘所言非虚,老夫托大了,险些害了姨娘的性命,着实羞愧。”

他前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过世了,他和亲生的姐姐又从小失散,他是在大伯父家长大的。大伯母外表是个很爽朗大气的人,内里却是有些刻薄小气,他小时候别人对他的评价一直都不高,就是因为大伯母总是将堂哥做错的事情推到他的头上,他的吃喝穿着也大多都是堂哥剩下来的东西,幸好他个性本就开朗正气,并没有因此生出什么怨恨来。到了高中,住校后,他死乞白赖地到学校附近的一家书店要勤工俭学,认识了秦爷爷一家,自此后有了疼爱他的长辈,和一个亲姐姐一般的秦恋姐……

花厅的客椅上,坐着一个极美丽的少妇,气质纤弱温存,眉目如画,神情中又带着些浅浅的哀愁,果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女子的身边揽着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儿,气质模样都似和女子一个模子里面塑造出来的一般,只犹带着些稚气,眼神中还残留着孩子的天真,悄悄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似是有些好奇。

如此,林肃家里倒是可以动上一动了。

两人从破洞离开,又找到了藏在不远处的萧剑二人,那中年乞丐正痛的冷汗直冒,腿脚的扭曲弧度更是怪异。

对面的小乞丐虽然很想维持自己男子汉的骨气,但无奈肚子不听话,在这空气中淡淡的肉香的引逗下,更是咕噜噜叫个不停,连小丫都听见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