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旭辉闭了一下眼,又张开。他缓缓地说:

莫非对方知道他是太子的准通政司头目?

却说贾赦这人啊,打小就确立了人生目标,就是当一个安静的纨绔。就现在的情况看来,见天儿吃喝玩乐的,看来他的目标该是实现了没错。

还是被惊呆的。

孟如暗忖,太子殿下的卧室素来不放花草,点的也不是百花类的香,这种像是好几种花混在一起却丝毫不觉熏人的花气,简直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小海兴见不得他师父一边装若无其事一边在那折腾鞋底,以刻意压低但因为四周实在太安静便显得更清晰的声音道:

除后两个图案的框框是基佬紫,其他都是普通的黑色。

——因孩子出生时正好晨曦初现,林如海与贾敏商量过之后,孩子的乳名便定了“晨”字,唤作晨哥儿。

“是的,小姐,真是哥儿!小少爷模样儿可俊了,像极了您和姑爷……”

善德真君还没说完,百德真君便插话了:

——道理都懂,但为啥说是好事呢?

最后到底还是叫贾母身边的大丫鬟鸳鸯把人给劝住了。

贾母好不容易收了泪,又开始折腾起别的,吩咐鸳鸯备钥匙,说是要开库房,收拾好些东西,准备叫人去扬州给贾敏送去。

列礼单时,贾母说出来的这一件接一件的珍宝,又是叫邢王两位夫人眼热心恨得很。

礼单列得差不多,贾母又想到了什么,转而对她俩媳妇道:“这敏儿产子,可是件大喜事,我们府上可不能随便指个下人过去。你们看看,这事家里谁去最好?”

王夫人一下子攥紧了手里的丝帕。

让她丈夫或者儿子千里迢迢去扬州给她的死对头道喜送东西?不行,绝对不行!

她微微垂下眼,叫人看不见她眼里的神色,斟酌下语句方道:

“小姑这件可是喜事,况且小姑在家时,与我们老爷感情笃深,也素来跟珠哥儿要好,珠哥儿久未见他姑姑,定是想念得很……按理是不该推辞的。

可我们老爷每日都要到衙门去当差,而珠哥儿现今在国子监读书,虽说也不是不能请假,可京城到扬州,这一来一回不知道耽搁多少时间,眼看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了,正是该勤奋的时候呢。”

王夫人说的这里就没继续说了,不过这后面的话自然不言而喻。

贾母听了,理解地点了点头,便对长子媳妇邢夫人说:“既然老二那边都不得空闲,那便叫老大去吧,反正他整日就是闲在家里胡混。老大家的,你待会回去跟老大说说,叫他一会来见我,我还有别的事要嘱咐他。”

也没想过要去问问长子对此是个什么意思,贾母就这么定下了。

听到贾母的话,这换了往常,邢夫人那边早该黑了张脸,将手上的帕子揉得不成样子了,更甚还会顶上几句——所以贾母最是看不惯这个小门小户出生的填房的了。

然而今日,这邢氏只是低下头老老实实应了,虽帕子也揉了两下,但对比往日,真叫人不敢相信。

说起来,这几天邢氏的确或多或少地起了变化。

这邢氏啊,实话说来,也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过去一个劲儿地把自己往老气俗气那里整。如今稍微换一身鲜亮点儿的衣衫,摘下那金灿灿的钗环,换上素雅一些的,整个人仿佛就变了个模样。

按贾母的说法,就是总算有一咪咪大家夫人的样子了。

当初贾母选邢氏做长子的填房,其实也有点是看中后者长相的意思,毕竟她的长子最好颜色,若这个邢氏是个能为的,可以笼络住她那贪花好色的长子,叫其安心待在家里不要到外面祸祸那也是好的。

万没想到这邢氏进了门,半点也没讨得丈夫欢心,还一身小家子气,叫贾母看着便厌恶得很。

不过贾母倒没想多管,毕竟这是儿子与媳妇房里的事。

如今看邢氏难得开了窍,也听说她的长子这两天到了邢氏房里去,心说这邢氏若能趁此机会得个一儿半女,便是其造化了。

这么想着,贾母便觉得倦了,就叫人散了。各人家去自不细述。

却说,邢夫人回到房里,就立刻命人去前头把贾赦请过来,接着便道:“绀青呢,躲哪偷懒去了?快去把人找回来!”

话毕,一个小丫头就急忙出去叫人了。

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在一旁赔笑道:“太太莫恼,绀青没偷懒呢,是奴婢特意叫她去整理太太的衣橱呢。”

邢夫人也不是在生气,见王善保家的这么说,点了点头,就喝起茶来。

邢夫人在心里感叹,最近几天可说是她嫁进贾家以来,最最舒心的日子了:丈夫到她的房里过夜,叫她腰杆子挺直了不少之余还气倒了院子里那帮狐媚子;往时每日必得的贾母的白眼,今日居然罕见地没了;还有二房最是“慈悲”的那位,过去总叫其看她的笑话,今日倒也让她看回去一出,瞧着对方端着一张脸而手上的佛珠都快被扯断了时,叫她差点憋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今天最叫她心猿意马的,还是听到远嫁扬州的姑奶奶得了个哥儿的事。

邢夫人嫁进来的时候,贾敏早出嫁了,所以前者对这个小姑子没多少恶感;甚至因着二房那位慈善人与这小姑不对付的关系,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人的原则,她对这小姑还有几分好感呢。

这不,见自己人得了儿子,她顿时眼热得紧。

仔细想啊,她与贾敏岁数本就没差多少,更别说王家的那位,生第二个哥儿时都几岁了!

怎么说她的身子素来康健,如今老爷也愿意到她的房里来,若是……

——不得不说,邢夫人的想法,倒是跟贾母不谋而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