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宋军,还有义勇,为了能在黑暗里一击必中,甚至不惜探出身子挥刀猛砍。已经用不了弓箭的皇三子,和杨帆临时组对耍起了滚木。每次听到下面的惨叫声,他们两个人就会得意的嚎叫一声。

想到自己的使命,杨帆猛的抬起头朝皇三子赵德昌刚才站的地方瞧了一眼,发现他早已不见了踪影。登时急了,刚要站起来找寻他,却被一个人拽住了。

借着明净的月光,一团又一团的黑影迎面冲了过了来。渐渐的看清了马上的人形,还有刀戈剑戟发射回来的令人窒息的寒光。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待他们冲到一箭地远的时候,突然停下来树起几十架弩炮。可能是月光太亮了,整个过程中,他们都没有点火把照明。

想到军情如火情,杨帆也顾不上别人的想法,马上详细地讲解自己的策略。

“呵呵……三大王误会,我只是想找个地儿小解。”杨帆不好意思的笑道。

五尺宽的门洞里,很快就塞满了数不清的男女老少。明明前面的路已经被人堵死,后面的人依旧不顾一切往上爬。渐渐的在城门口摞起一座人山。

在众人跪拜声中,杨帆这才后知后觉地照样学样跪倒在地,唯独吕巡检扶着女墙失声痛哭,不论大家怎么呼唤都充耳不闻。

“诸位将士莫要乱了分寸,据本官打探到的消息,杀到我们这里的只是来劫掠物资的打草谷骑。只要大家谨守城门,不主动出击,保管城池安全无恙。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动员了全城的义勇和强壮。剩下的诸位就按本官的吩咐各自准备吧。”

“你怎么改主意了?”杨帆吃惊地问。“挣金豆子的事儿,可不会天天有。”

习惯了现在社会无等级观念的杨帆,这才想起自己触犯了宋朝皇家的禁忌。皇子的师父好像必须是皇帝亲自选定,私相授受有僭越之嫌。僭越在封建社会,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深谙历史的他岂能不知这其中的厉害。

难道,莫非……他们兄弟俩是宋太宗的皇长子和皇三子。想到这里杨帆不知道该喜还是忧。心说:不会这么巧吧。但是仔细一想,要是不巧才叫奇怪。

要知道在没有了河西走廊和幽云十六州,这些传统养马场的北宋,别说普通客商,就是富甲一方的豪门,也不可能一次凑齐十匹以上的纯色马。眼前这些良马不光膘肥健壮,体型高大,而且脚力沉稳,应答有序,更像经过长期训练的军马。

深谙历史和中国传统孝道的杨帆,就怕她把“孝”搬出来。在这个父母让你死,都得笑着去抹脖子的时代,就算是皇帝老子都不敢轻易相驳,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借身还魂的人,公然背叛公知良俗的事儿,杨帆还是不敢去冒险的。

眼见小官人真的生气了,小容便不再说话。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悦耳的笑声,让她莫名的紧张,甚至如临大敌。

自从昨晚听到杨帆说梦话,要娶自己为妻,小容就恨不得立刻回家成亲,怎么能容许再生变故?何况眼前这个姓袁的小娘子还长得那么漂亮。于是她顾不得主仆规矩,大声提醒道:“小官人!咱们的钱够用,还是抓紧赶路回家吧。”

等杨帆说完这些,走廊外半天都没人回声。有点焦头烂额的他,一边琢磨着这身衣服该怎么穿,一边朝门外继续喊道:“袁掌柜!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走了吗?真是的,连待客之道都不懂,亏你还是生意人……”

举着那枚银针,小容几乎是用蠕动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朝杨帆熟睡的床边靠近。极度紧张的她,感觉自己心慌的要死要死的。

因其早年曾在华山云台观拜在大宋第一隐士,宋太宗赵光义的御师希夷先生陈抟门下。再加上他聪慧过人,深得老先生的喜爱。便传了他易经真髓,特别擅长测字和六十四卦。若不是家中有老母需要赡养,困在这边塞之地,恐怕早已游历五湖,名扬四海。

小女孩说到这时,几乎又要泪奔。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满是无助的神情。可惜因为躺在她怀里的原因,徐明没有看到她那双招人心疼的眸子。

“哎!”让徐明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是和那个戴眼镜的老鬼异口同声地哀叹了一句。

可是也许是时运不济,除了上学时期,自己解字解出来的都是好事外,几乎就再没有什么好事了。其实他所不知道的是,只给自己看,正好触了谋一己私利的霉头。

“那就好,快随我去见三大王。”杨帆不失时机的命令道。随即两人便赶回了北门城头。

皇三子赵德昌看完这封信欣然笑道:“杨先生真是神到不能再神,连叛徒都是一眼认出。不过,写这封信的人,书法真是娟秀灵动,看的本王都爱不释手。”

“可是这封信是找到秦副指挥同党的关键物证,还请三大王先把它交给查案的人为好。”杨帆郑重地提醒道。

见皇三子还是不为所动,依然反复端详那封信上文字,他也不再说什么。连忙后退了几步,转过身向四周察看了一番。

经历一夜的鏖战和雨淋,城墙的女墙破损的很严重。皇长子赵德崇骑着马继续指挥着守卫们,热火朝天的进行修补工作。

望着眼前这些几乎没有不挂彩带伤的士卒义勇,一如往日般的笑着说着,杨帆真是对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心说;还是做个普通人好,哪怕是个兵卒,只要没有战死,生活还要笑呵呵的过。

“杨先生!三弟告诉你的事情,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皇长子赵德崇从马上下来,深深的作揖道。“相信杨先生一定会以百姓福祉为上,绝不会和本宫计较昨晚的事情。”

“哪里敢啊,你可是当朝的太子,未来的天子,草民可没有胆大到和君父计较。至于巡检史一职,不是不考虑,而是实在没有经验。”

毫无等级观念的杨帆,习惯性地抱怨了几句后,才说到了正题。有武将豪气的皇长子赵德崇也毫不介意,随口答道:“这个经验,必须做了才有。就像本宫,没有当太子前,也怕没有经验做不好,结果真成了太子也就那样。如果杨先生没有异议,即可上任吧。宫回头会知会镇州知州,把你的差事坐实。”

“也好,我正有一桩疑案想亲自查访。”话已至此,杨帆不再推辞,回忆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对皇长子赵德崇磕头谢恩。

“杨先生快快请起!本宫先去巡城了,告辞!”皇长子赵德崇似乎对杨帆提及的疑案没有兴趣,连问都没有问,便再次作揖告辞。

望着皇长子赵德崇再次上马巡城而去,杨帆觉得这一切太快了。刚还魂三天,就当上了一个入流的正九品巡检史。看来送自己来这里的老祖宗真心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