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堪堪在圆台边缘稳住身形,抬眸看向君拂歌,缓缓露出一个冰冷的笑。而他手下的动作却迅疾无比,指甲一伸在怀中掏出两枚雷火弹,骤然朝岸上砸去。

正在这时,另一人瞅准时机,手中刀片尽数飞出,直冲百里荇后心!未等众人为百里荇捏把汗,半空之中突然横出一抹黑色衣摆,将那刀片尽数拦下。君拂歌挥袖一卷,刀片又齐齐飞出,逼得出手那人连退闪避,蓦然脚下一空,落入水潭。

啊……童萌一头磕在案上。

童萌看着她,眸中头一次浮现厌恶和冷锐:“姜晴,你配不上他。”

童萌几人扶住他,君拂歌却浅浅一笑,抹了唇角血迹。

蓦然安陵辞指尖一动,凝内力其上,往君拂歌被扣住的那只手的尾指上一扫,尾戒脱落,两人同时伸手去抓。然安陵辞又立时化出掌风,一掌将君拂歌推开,自己右手一扬,将那枚尾戒掼起,正好套在其尾指之上,不松不紧正正合适。

童萌忽然也生了几分小言女主的别扭心思,很想知道,若是大佬会怎么做。这样想着,便也问出了口。

童萌道:“你们就在外面,如果我没有叫你们,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呼你个头!

果然在那舞姬身上搜到了长约七寸的银针,对着阳光还隐隐泛着青色。童萌一怔,这银针好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童萌乖巧点头。飞鸾阁叶老爷子寿诞,即便哥哥不去,百里盟也定会有人出席的。只要她能跟着去飞鸾阁,就还有一线生机。

前世,他被那丹药所控走火入魔,入随风之局以为莲褚衣才是背叛他的那个人,看在莲褚衣是他亲手教养的份上让她死在了自己手上。这一世,随风却不配有这个殊荣。

“木木!”

童萌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泡在冰冷的河水中,四肢僵硬,眼皮上似乎盖了一层重物,她努力撑开眼,却是雾蒙蒙一片。

团子会尽量早一点更~

是姜北。

莲褚衣勾唇一笑,眸光潋滟:“属下自有办法。”

“百里少主谦谦君子,怎也做出这等轻薄之事?”

只是不想这小子表面上一口一句伯伯叫得亲,对那剑谱却是护得牢。无奈他只能默认了姜晴与之亲近,待他们成了婚,何愁拿不到剑谱心法!

“魔头,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我没忘。”姜北冷道,“不过从今以后,我会忘了。”

童萌勾了勾唇角,听莲褚衣提到哥哥,心头飞速掠过些什么。

“他目前没有病发的症状,但还不好说。有些人被抓伤后可能当即病发,也有些人十天半月都不一定发作,百里少主是否染毒目前还不好判断。不过……”姜北拧眉,“他体内似乎有另一种毒素隐而未发,看起来是经年积累的,若要根除还要费一番功夫。”

那语气,似是姜晴若有半点不情愿,他便立刻动手杀了她。

童萌觑着安陵辞的脸色,又将那条胳膊抱了回来,在哥哥衣袖上拍了拍:“方才看到哥哥袖子上停了只虫子,一时吓到了。嗯,吓到了。”

童萌拿树枝戳着沙地,心情颇是复杂。

“那人易了容,除了你们七绝宫的妖女莲褚衣,还有谁人有这等本事?”

君拂歌一怔,他虽知她伤重,却不知她伤得如此之重。这里距那片海域至少有十里之远,她一个人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童萌和哥哥一起靠在石壁上,挨着火堆,才觉得身上暖了一些。

童萌就是被瞄上的牺牲品之一。

的确如童萌所说,地面分了两色,他们后下来的人站在红色这侧,而先下来的那群人则站到了绿色那侧。两色拼成了一个圆盘,就好像是太极两仪。

“小萄是不是同哥哥吵架了?”

安陵辞扬眉:“动手不难,可师太舍得死吗?”

“小心脚下!”

鱼素审视着童萌,似在考量她这话的可信度。童萌也不急,神色坦然地任她打量。半晌后,鱼素转身拍下一侧微突的石块,眼前的石壁翻转,露出另一条通道。

随风进门时,君拂歌神色如常,随风只看了一眼便低眉道:“这是药房弟子新出的丹药,宫主请用。”

童萌盯着哥哥的背影,咧了咧嘴。以前居然没怎么注意,哥哥的身形颀长,如竹挺拔,双肩的宽度匀称,看着却厚实。好似只要他在,便能为她遮挡一切风雨。

看着眼前的哥哥半蹲下身,童萌心头一暖,抿着唇环上了哥哥脖颈。安陵辞直起身,轻轻松松将童萌背在了背上。

岳山甩出巨斧,却是晚了一步。

“你是我大哥,那君姑娘就是我小妹,我一个做哥哥的怎么忍心让小妹抛头露面……”

商丽歌抿唇一笑,青葱指尖勾了勾公子尾指。

童萌缓缓吸了口气,将尾戒戴到了哥哥的尾指之上。修长指间一抹暗紫,不松不紧正正好。

现在这个时候,不逢年节夜市,摊主只会趁夜色降临前收摊回家,而不会在这时摆摊做生意。

“宫主,属下得罪了。”

百里荇起身:“杨帮主,我想你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天已大亮,在山海帮的众人几乎都一夜未睡,除了童萌。

书里好似没有交代他的腿是什么时候伤的,怎么伤的……

灰衣鹞子话音刚落,就有道玄色身影踏阶而来,明明一身沉暗却如一团烈焰,入眼便能烧灼起来。

上一世,有人在他佐以功法服用的丹药中加了点东西,以致他最后走火入魔,他在盛怒之下杀了那个叛徒——七绝宫莲护法,莲褚衣。

“少主,杨向南一行已回到山海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