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喻用的太过自贬,杜晓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口,又想,莫非她老娘是担心她根本就不愿意走上婚姻这条路?

“谢谢。”杜晓对她笑着轻声说。

你还敢再喜欢上么?

眼见杜晓已经喝完一罐,去拉另一罐时,顾亦北低声开口:“你为什么难过?不是明白你妈是为了怕你被欺负么?”

其实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是希望那个高高在上的圈子能够认可我。她想将我划入保护圈,算作对那么多年的亏欠的一种弥补。她想给我很好的,尤其是在知道这么多年我爸没有将这些给我的情况下吧。她总是喜欢跟我爸作对的……”

阳春眉毛一挑,脸上终于有了怒色,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竟似隐隐现出泪意:“你这个不孝女!你那个猪头老爸不受刺激那是因为他不求上进!而且你现在在我和你段叔叔面前,不先说句好听的话来恭喜我,还讽刺我,冲我吼,你还是个人么?”

本来按理说,演艺圈女星配富豪也算恰当,可是阳春既然是二十多年前的影后,就表明她即使再美,也已经是徐娘半老。何况,这位影后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儿作为拖油瓶呢?

心里想起有次她也这样粗鲁的回他话,他讽她说,没水平的人才被逼的和狗急跳墙一般。从那以后,她这样的话在他面前倒真是说得少了,说不过的时候,就一个人沉寂在那里重重呼吸,仿佛和自己生闷气。

在经理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莉莉狠狠的瞪了杜晓一眼。

想到最后一个可能性的杜晓,浑身一颤,翻身从床上下来,走到阳台边。她记得自己阳台外面越过两个花园,一条柏油马路,就是顾家老宅。屋顶是很深的蓝色,墙砖也是带点青色的瓦蓝,外面看上去有些老旧,墙底好像还有爬山虎在试图往上攀爬。嫩绿的叶子在杜晓初到那天的阳光下,灿烂美好的让人心惊。

因为做了手术,眼睛有些怕见强光的杜晓,拉开了很久没拉开过的窗帘,一面嘟囔抱怨着他明明就住对面,居然还敢打电话来骚扰,一面现,顾家老宅这时并没有亮灯。原本就稍显古老的宅子,阴气沉沉的伏在夜色下,连那天看上去充满生机的爬山虎都更为它添加了几分阴森可怕。

顾亦北那种骚包男居然会住这样有文化底蕴的房子……

杜晓缓缓拉上了窗帘。

看上去没人的样子,她更无法揣测顾亦北给她打这个电话的动机了。

戴上眼罩,重新倒回床上直愣愣的躺着,刚做完手术那段时间必须仰卧着睡,已经习惯这种如挺尸一般睡法的她幽幽叹息……

这寂寞如雪的人生啊……

他不能仗着自己迷他的声音,就这样玩她啊╮╯_╰╭

接到顾亦北的骚扰电话是做完手术的第二十四天。

第二十六天早上,吃完早餐,杜晓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翻时尚杂志——这段时间以来她唯一被批准可用来打时间的方式,在门口换鞋的段淮却喊住了她:“杜晓,跟我出来一下。”

杜晓眼前一亮,莫非她的光明要来了?

看,玩不过oss的人,就是会沦落到出个大门都很开心的悲惨境地

为了掩饰自己的虎狼之心,杜晓笑容变得更狗腿了,“去几天呢?”

“四天,等我回来,你差不多也该来上班了。”

“好!没有问题!”杜晓迫不及待了,“那我的电脑放在哪里的?”

段淮看了眼表,似是有些不耐,“一个月后才能玩电脑,等我回来再给你。”

哐当!杜晓心碎了一地,颤抖着问:“你……你难道还要回来?”

段淮抬眼看她,有些脸黑,声音更是跟冰一样,“我觉得在出远门之前,这实在不是个吉利的问题,你觉得呢?”

杜晓唇角抽搐,垂着头在心底唉声叹气,她只是很单纯的以为一个月刑期结束了,什么都该上正轨了,段淮也该滚回他自己家了……(咳,完全没有鸠占鹊巢自觉性的女主……)

原来,一切都是妄想……

原谅她,即使做了近视手术,也时常看不懂这个复杂的世界……

眼前突然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近,杜晓本能往后一避,却没有避过。等回过神来,才现鼻梁上架上了一幅眼镜。

“平光的,”段淮淡声解释,“如果要出门,防止眼镜进沙。”

说完他就走了,上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a8,杜晓估计是他的司机开来接他的。

扶了扶戴的不是很稳的眼镜,杜晓先是有些垂头丧气,为还是不能玩电脑,等段淮回来可能还是要面对他的冰山脸哀叹……

但看着手里的车钥匙,杜晓不争气的立即开怀了。

虽然内心有种清高孤傲的情绪在提醒她,她应该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地拒绝。可是这一个月,真的要被闷死的杜晓,很快就毫不怜惜的将这种情绪踩在了脚下——

就当借她用用吧,反正这个家所有人都希望将她变得更符合她的新身份,她就勉强的成全他们,配合一下╮╯_╰╭

释然下来的她,一进屋就兴高采烈的给路迟打了个电话:“迟迟,今天下午翘班吧,陪我去兜风!”

路迟自然忙不迭地答应了邀约,并且在下午上车后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晓晓,我想死你了,恭喜你刑满释放!你手术恢复的怎么样了?为什么还带着眼镜呢?不过你真的变漂亮了也!我就知道你是美女的!这车也好棒,晓晓你成富家女了!”

清静寂寞了一个月的杜晓十分怀念路迟的过度热情,但也自然不会傻到去一一回应,假装不耐地拍了拍她肩,“坐好坐好,你说我们去哪玩?”

“咳……”路迟迟疑着问:“市?”

“那里有什么好玩的?”杜晓不解的看向她。

“买菜……”路迟抓了抓脑袋,“我翘班的条件是晚上回去给顾亦南做饭。”

杜晓垮下脸:“你们俩口子真有情、趣……”

“晓晓,别生气嘛,反正扒皮好像忘了说不准请你啊,大不了你去蹭饭么!”路迟得意的邀功请赏。

“那我就一定要厚着脸皮去当你们的电灯泡,再面对顾亦南的冰山黑脸?”杜晓气的磨牙,“我看段淮那张冷脸都看够了,现在对冰山敬谢不敏中……”

说到这,她倒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顾亦北呢?最近去哪里骚了?”

杜晓都奇怪,怎么住到他对面反而见不到他?尤其是那晚他给她打了骚扰电话后,她也能想起关注下对面的房子,却现好像真的没有主人回来住。

莫不是因为那晚她喝醉了跟他谈了谈心,老天爷认为他们已经够不上冤家的标准,所以也不再让他们路窄了?

“你居然会问起他!难道是想他了?”路迟一脸打了鸡血的振奋表情。

杜晓垮下眼皮,斜斜看她,“你误会了,我只是好久没跟他吵架,都快忘了战胜他的那种快感了。”

路迟唇角一抽,她这是在自欺欺人么?

为了生命安全,路迟自然是不敢将这质疑说出口的,只乖乖回答,“你妈妈婚礼第二天他就回香港了耶,都回去了一个多月了。听扒皮说,好像爸妈安排他相亲来着,也不知道他相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