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算是占便宜黑恕宥看来有些苦恼因为要是他没能在这种月黑风高的夜晚成功说服眼前这位看起来落魄到像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小姐住下来他会一辈子良心不安。我不喜欢住旅馆买下这里是打算当成偶尔暂住的居所所以就当是我请你来替我照顾房子让我随时回台湾都能住得舒适至于薪水嘛……如果你真的那么介意那薪水就当你的房租和水电费怎么样?其实他并不喜欢让别人住自己的房子就算是在他的其他住所他也只是让人定期前往打扫如今会做这个提议纯粹只是想帮她。

那是什么?别告诉她那是巨大布丁

砰静夜里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响与随之而来的玻璃碎裂声显得隔外清晰且惊心黑恕宥停下动作直觉与判断告诉他那声巨响来自楼下就在丁夏君的房里。

养这种笨狗有什么用?黑恕宥没好气地瞪了那竟然呼噜大睡的大黄狗一眼你是不是变胖了啊?以前这贱狗好像没那么肿大概是吃饱睡睡饱吃的关系。

女人就喜欢他这点过去每回他因失约或迟到而送礼补偿出手总是极为大方。

换好衣服惊觉自己好像花了太多时间丁夏君有些慌张地打开门怕刚刚的黑恕宥会像幻影一样突然消失不见她只是因为一个人过生日大寂寞才幻想黑恕宥特地回来还买了蛋糕……但那高大的身影仍站在她房门外丁夏君脸上的笑暖暖甜甜的好开心。

先许愿吧。他把六寸小蛋糕捧在她面前在她闭上眼正要许愿时又道等等。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却见他又露出痞痞的笑。

要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才说着他竟然就真的唱了起来。

丁夏君忍不住觉得好笑他跟她竟然就站在没开灯的走廊上对着蛋糕唱生日歌。

好你可以许愿了不过今天你可以许四个愿望。他说。

为什么?前三个愿望是对蛋糕许的……唔那我刚刚不应该买这个熊头蛋糕应该问问有没有耶诞老公公或神仙教母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佛祖的?他在蛋糕店真的有看到。

别闹了丁夏君又好气又好笑地啐道。

第四个愿望是我要给你的刚刚真的很对不起今天是你生日本来要给你的惊喜应该要让你开开心心的才对。丁夏君脸上漾着淡淡的笑庆幸此刻走廊上光线的亮度不足以泄漏她的脸红其实你会记得而且还回来陪我过生日我已经很开心了至于刚才的事我就原谅你好了。不行你一定要许第四个愿望先许前三个好了蜡烛越来越短了。丁夏君闭上眼几乎不需要思考她已经知道她最渴望的是什么。

吹完蜡烛黑恕宥打开玄关的灯他们下楼到客厅切蛋糕黑恕宥又问她第四个愿望。

见他很坚持丁夏君想了想一个想法闪过脑海忍不住有些既期待又害怕受伤害。

你……明天有空吗?她开始紧张了起来害怕这个愿望会让他察觉到什么。

有啊其实明天他人应该要在日本的但因为突然想到今天是她生日便提早一天从美国飞过来不过毕竟是他答应了她的黑恕宥决定等会儿打电话把行程延后一天也无妨。

丁夏君脸红了起来觉得自己将要做出的要求好像太突兀也许他会觉得怪异。想到这她一开口便期期艾艾了起来我想去看一部电影可是能陪我看的人都没空。她紧张地十指绞在一起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没看也没关系啦她好害怕他会拒绝啊

就只是一场电影啊黑恕宥忍不住微笑当然好我也很久没进电影院看电影了。反正行程都延了一天看完电影他还可以跟她一起吃饭或到处逛逛她一个女孩子每天为了生活烦恼大概很少到处玩吧。

丁夏君很开心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约会呢

是啊喜欢的人……其实想想很好笑刚开始时总以为不承认心就不会再往下陷她害怕是自己的世界太孤单才会只因为他的闯入就掀起惊涛骇浪可是他的一切一切渐渐让她把持不住。

黑恕宥虽然只多陪了她一天就前往日本但那短短一天的相处已经足够让她更加看清自己的感情。

是她太过封闭也罢难道这世上就只有历练过千山万水的人才能确信自己真的付出了真心?

后来她想起从小到大她生日时许过的愿望一个也没实现过。

他可不可以也喜欢她呢?只有一点点也好啊这是那时她对着蛋糕许下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愿望想想真的很傻气。

没实现也没关系反正她本来就只是单恋黑恕宥的生活像万花筒像变化多端的一抹云飘浪文自由;而她呢?只是无趣的一张单格的黑白插画被钉在墙上只能羡慕云的自由和万花筒的多变哪能期待他也能喜欢自己呢?

偷偷地喜欢就好偶尔能有他的作伴就已足够生活乏味的她开心很久了。

虽然有时候她会想起小王子和狐狸忍不住就哭了因为小王子到最后还是忘了狐狸在等他。

时令跟他一样来来去去丁夏君悄悄地守护着她的秘密一如她悄悄地在院子里种起了那株紫玫瑰。

当黑恕宥好奇又惊喜地问她这种花叫什么名字?她总是笑而不语。

因为……那是一个美丽又哀愁的秘密。

关于黑恕宥记忆所失落的那一块还有一番曲折。

那时候黑恕宥因为工作的关系泰半时间都在美国和日本两地奔波其余时间则照样在世界各地跑来跑去浪荡天涯静不下来所以他回台湾的时间其实少之又少。

丁夏君呢她努力地工作努力地画画在那段日子总算有一点小小的成就和几家出版社与报社有了稳定的合作关系。然而每当闲下来时她总忍不住盼着盼着黑恕宥的信息盼着他回来甚至因此好几次在好友们出游的计画中缺席——她也不希望自己这样可是总是会想若是她出远门时黑恕宥回来了呢?黑恕宥也许不在意她不在家她却害怕错过了他。

盼不到他时难过盼到了也难过因为她总忍不住想到他很快又要离开台湾自己却再也不能满足于过去他们俩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仅仅只有短暂的交集。

若是黑恕宥察觉了她的心思会如何?也许会觉得为难觉得尴尬从此避着回台湾。患得患失之下她只好佯装冷漠越是害怕失去不擅与人相处的她就越努力藏起情绪于是每每总在黑恕宥离开之后暗自神伤与后悔却不知如何是好。

当然快乐也是有的尽管短暂尽管总是有些遗憾与黑恕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让她满心眷恋想要细细珍藏。

暗恋哪其实本就苦多于甜泪多于笑笑的总是在心爱的人眼前泪就只能自己偷偷吞了。

你啊干脆一点要嘛就直接告白冲冲冲要嘛就搬出去住跟他切八段msn另一端的好友看不下去的道。

丁夏君忍不住好笑因为家里的变故方晶萝是她少数还保持联络的学生时代友人之一有趣的是学生时代她们其实只是点头之交力晶萝毕业后跑去写小说两人意外的重新有了交集反而在毕业后成为好友。

方晶萝会这么怂恿她可不是没原因的她自己的情史就是这么走过来

方晶萝这人个性冲动受不了那种吊着心肝七上八下的游戏有了喜欢的人就一定想办法告白至于告白的结果……好的、坏的、好坏参半的都有。

我又不一定要有结果。丁夏君回道心里知道这只是藉口。

是啊到时候他结了婚搂着一个女人来跟你介绍你就不要来跟我哭诉晶萝的话虽然狠却也说得没错如果她舍不得离开他却又害怕把话说清楚迟早得面对那样的结局而那绝不会比被拒绝或离开他更好过。

她想到那样的情景心口溢满又酸又苦的滋味迟迟给不了回应直到她听到楼下铁门被打开的声音。

汪什么时候多了只狗啊?她听到黑恕宥的声音这么道欣喜的情绪立刻赶走上一刻的愁云惨雾飞快地向msn另一边的好友说他回来了我先下线啰她知道晶萝一定会笑她重色轻友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迫不及待的脚步在接近楼梯口最后几个阶梯放慢了下来假装她只是正好下楼来。

黑恕宥在院子里看着满园子的花啧啧称奇见她拉开纱门走出来他忍不住道好久不见你真厉害把这些花照顾的这么漂亮犹记得之前这院子荒凉的模样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丁夏君脸上浮现一抹红她怎能告诉他只要一想起他她就出来整理这些花花草草让自己有事可做?接着她看到铁栏杆外试着把狗头伸进来的大黄狗一脸歉然道对不起因为之前那只狗受伤我喂了牠几天然后牠就赖着不走了……不管怎样他毕竟是房东虽然她没有真的养狗但对于身为屋主的他总是说不过去的。我本来不想喂牠的可是那时牠的脚好像因为附近的孩子恶作剧而受伤就倒在我们家门口所以……她没察觉自己用了我们就连黑恕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见她紧张自责的模样忍不住安抚地道如果你想养牠也没关系我并不讨厌狗没养宠物只是因为我自己到处跑居无定所你别在意。他的话让她放下心来。

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其实还早但他肚子有点饿了。

还没。她没那么早用餐。

黑恕宥笑了笑心情颇佳那走吧请你吃饭。自己一个人吃实在太无趣。

丁夏君只觉今天一定是她的幸运日虽然黑恕宥并不是不曾请她吃饭但至少她多了一个藉口可以跟他在一起跟他聊天可以多跟他相处一顿饭的时间不用烦恼着该掌什么理由接近他却又害怕表现得太突兀。

他跟她通常不会去什么高级餐厅事实上黑恕宥也不爱那种精致到做作的西餐他喜欢中式料理和台式小吃每次开着那辆像只会进出高级俱乐部和饭店的拉风跑车载着丁夏君穿梭在大街小巷总能熟门熟路的找到好吃又口碑载道的店家或馆子。

丁夏君有时会想也许这样不拘小节又平易近人的他正是令她倾心的原因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