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心火一物,乃内家功法的大忌。正统武林门派,无论道家佛家,传功之前,必先令弟子诵经打坐,时间数月到数年不等。目的就是为了使其平心静气,能够在练功之时克制住七情六欲。而七情六欲当中,怒意对功行伤害最大,一旦在搬运内气时不慎动怒,引发了心火,轻则经脉损伤,重则走火身亡。

南平君冷笑一声,不屑之意溢于言表:“说得深了你也不懂,你只当你的丹田是一只海碗,虽然打碎成百十片,但若施以妙手粘合,仍可宛然如新;可若是那百十片碎片,自行化成百十只小碗,那还如何粘合?”

可转念一想:即便是万春流,也足足用了近二十年才将燕南天治好,这其中不知走了多少弯路,花了多少心血,废了多少贵重药材。燕南天侠名遍布天下,万春流慕其为人,当然愿意费心费力,可自己是个“恶名昭彰”的血僧,用指甲想也知道万春流不会同等对待。而且自己和燕南天伤势接近,说不定他还会在自己身上试验不成熟的医案,万一碰对了还好,万一碰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情,道:“我师父是十二星相中的‘龙’,我自己确非十二星相中人。”

“因为我知道是谁干的。”还不等丁渔发问,路芳蕊接着道:“这个案子有两个凶手,一个杀人,一个策划。杀人的是任福,策划人你猜是谁?”

管不了这许多了!丁渔心中发狠:为今之计,只能先制住这女人再说,拼着挨上一剑,用肌肉锁住剑身,趁机以重手法伤她,届时无论是杀是放主动权都在自己手上。他计算停当,眼见路芳蕊一剑当胸刺来,他微微让开半步,左手衣袖扬起遮挡她的视线,这边厢故意让长剑刺入体内半寸,紧接着运起金刚伏魔神通,肋骨和肋间肌同时发力,将那剑尖死死咬住,右手却借着左袖遮挡,一记重拳击出。

(丁渔:捕头也没有亲民到哪儿去。)

“且住!”路芳蕊喝道,“你说你老爷是致仕的市舶提举,为何只有二三人上路,其他家眷呢?”

丁渔瞳孔微缩,他看得分明,那四个字分明与自己血洗罗浮剑派后留下的四字一致,而那老者头顶正正是五个圆孔,像极了是九阴白骨爪留下的痕迹。如果此处还是射雕世界,他会以为下手的是梅超风。可现在身处双骄世界,会这手功夫的应该只有自己一人而已,此人又不是自己杀的——难道说双骄世界也有类似的武功?还是说……

蓝头巾险些再喷,他咳嗽几声,道:“这位仁兄所言极是,确实是小弟才疏学浅。这位先生请继续。”

这封海捕文书甫一张贴,便吸引了全城人的眼球,大街小巷,茶馆酒楼内均是各种内幕消息,没过两天,连说书先生也暂且“停播”西游水浒,改说“嗜血凶僧辣手屠戮,罗浮山间血流漂杵”。

双手互搏的核心是一心二用,既然可以左右手分使不同招式,同样能够双手使用一套功夫,身体其他部位使另一套功夫,比如双腿,又比如双眼。《九阴真经》中的移魂**便是用眼睛施展的功法,和对手四目相对后,可以达成一定程度的控制,对手意志越是坚定便越难控制,坏处是碰上了意志极坚定的对手还可能遭到功法反噬。丁渔在施展白蟒鞭法的同时,双眼同时也在施展移魂**。他不求完全控制对手,只求震慑住对手一瞬间,对他而言,哪怕对手只呆愣了零点一秒,也足够他取其性命。这样做的另一样好处便是反噬极小,哪怕对手完全不受影响,自己也不过头疼一下罢了,而忍痛正是丁渔最擅长的功夫。

剩余六人,连三缕胡也放下师妹尸身,挺剑刺向丁渔,这回指向却再不只是四肢关节了。不意丁渔左手一挥,将那断臂的剑客当成兵刃一般舞将起来。那人从手到脚连成一线,近**尺长,将六人尽数笼罩其中,那六人反应不一,有两人滚地避开,三人急退两步,只有一人避无可避,只好竖起长剑格挡,剑锋和人体一触,即刻将半条小腿削了下来。在丁渔的挥舞下,鲜血溅满了屋中众人,尤其是持剑格挡那人,更是被热血浇了一头一脸。他虽然也杀过人也见过血,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亲手斩下师弟的肢体然后被师弟的鲜血湿透,一时间竟然崩溃了,扔下手中剑,一面不停地擦拭面上鲜血,一面尖叫着转身逃跑。丁渔反手拔下肩膀上兀自插着的长剑,甩手飞出,雄浑的力量让长剑穿透那人背心之后,还带着他向前飞出数尺,将他钉在了木门上。

山仔扭头冲着父亲喊道:“别和他们说!这些人不安好心……”话音未落,方子铭长剑一拔,疼得他又再张口呼痛,方子铭趁机将那染血的剑尖送入他口中。曾大力目眦尽裂,大声呼道:“不~”劳青河一脚踢在他下巴上,喝道:“闭嘴!你儿子还没死!”

劳青河,也就是子铭的师傅,面上怒色方显,转瞬便化作无奈:子铭不姓子,姓方,是广东按察使方同的庶子。天知道他抽什么风跑来罗浮剑派学武,但既然他来了,整个门派就得将他当成大爷一般供起来,否则方按察使一个不高兴,门派上下都要度日艰难。名义上劳青河是方子铭的师傅,实际上莫说劳青河,就连罗浮剑派的掌门都不敢对这位小爷稍有不敬。幸而这位小爷平素里也没有太过跋扈,于剑法上的天赋也算上等,入门一年多,师门所授的三套剑法居然练出了七八分火候。

良久,瀑底的水花有些许变化,一个人影漫步蹚水出来,月光下,只见此人赤着上身,着一条犊鼻短裤,浑身筋肉盘虬,头顶光秃秃地与弯月相辉映,正是和尚丁渔。

丁渔心中大囧,这要是被人听见了,不知道以为自己在干什么呢。他赶紧安抚她道:“莫哭莫哭,小珠囡不哭,和尚给你讲故事。”

两边对答了几句,山仔父子终于确定丁渔是人非鬼,这才放心下来,帮丁渔将死虎挪开,丁渔称自己是行脚僧人,因错过宿头,误入山中,结果遭遇此虎,一番搏杀之下终于将其击毙,但自己也身受重伤。(后面不再用粤语表达,免得被说骗字数)

关于这个神秘的魂种,他早就知道它其实是一个极其“自私”的物事,它唯一的目的就是尽快吸收更多的能量,达到最终成熟,自己这个寄主不过是它用来吸收能量的一个工具。至于魂种成熟后有什么变化,据魂种说,连它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它与生俱来的使命。然而他直到刚才才知道,原来魂种还有一个“自保程序”,而一旦符合某种条件,它是可以进行空间挪移和脱离寄主的,幸好自己的“武者之魂”似乎也是个稀罕东西,否则方才魂种也许会选择另行附体,而不是救自己一命。

欧阳锋“嘎嘎”冷笑,声若金石,道:“小秃驴,还认得老毒物否?”

丁渔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渐渐看明了其中道理,裘千仞的每一掌看似击打在沙袋的一个地方,实际上掌力散布在沙袋周遭,同时向内挤压,因此掌力虽宏,沙袋却殊不稍动。这与丁渔的金刚杵拳劲恰好相反,裘千仞的掌力由外向内坍塌,而丁渔的拳劲却是自内向外爆发。他心中一动,隐隐觉得这种运劲方式和自己的拳劲似乎能够互补,因此裘千仞的动作虽然单调,他却看得津津有味,不仅如此,手上还不自觉地模拟裘千仞的铁掌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