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诧异地说:“怎么宝姑娘没看见我们姑娘吗?我们姑娘在湖中亭子里坐了半天了,刚才看见姑娘,便叫奴婢来叫姑娘去说话呢。宝姑娘请看,那可不是我们姑娘在朝这边笑∫们姑娘说了湖中风景不错才叫姑娘去说说话呢。”

周嬷嬷见她言辞凌厉,眉宇间正派凛然,神色却是不伪,便笑着说:“有二太太这句话,奴婢便放心了,自老太太听说了那些闲话,心里倒底不安,到底不信,咱们是什么样的家势,太太是什么样的人品,怕是有人故意嚼舌根子,毁坏姑娘们的名声罢了。所以,奴婢大胆多问一句,平时,史大姑娘在府上,可是有请教养嬷嬷学规矩?”

史湘云这个时候大概也看出来老太太不高兴了,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红着脸说:“没事,不累,不累,宝哥哥喜欢就好。一个香包子,不值件什么,也是我平常时做惯了的事情。林姐姐是知道我的,对吧!”面对如此厚脸皮的姑娘,林黛玉无语了,只好在心里默默地送给她两个字:二逑!

几人边听边点头说着,没注意,不只是史湘云和薛宝钗早就停了下来,只看着他们眼中发呆,就是老太太他们也不自觉的听了起来。贾宝玉更是一脸近乎‘你是我的女神’‘你说得好好啊林妹妹我佩服死你了’的表情。

紫鹃本来还想接着劝下去,可是见林黛玉不接话茬儿子,脸上神色淡淡的,可是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要发火一样§巴张了几张,到底没敢再说了。

这一番话可谓是无情严厉,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看见赵姨娘假情假意地朝她道谢得意地扬长而去,更是心里一阵苦涩翻滚,若不是周瑞家的在一边扶着,她差点晕过去♀些年,两人虽然相敬如宾,可也没有冰到这种地步!赵姨娘,都是这个贱女人。一时心口发疼,便站不住了,周瑞家的赶紧叫金钏子进来,二人扶着躺在了床上,大声呻吟不止,神情萧瑟。

可巧的是,正好走到院子门口,当门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来,正是那赵姨娘和贾环两个。脸上一寒,几乎沉下水来,看也不看二人,便擦身而过。

哪知,雪雁又接上说:“这画像的事情,老太太肯定是喜欢的,若是姑娘一个人得了夸奖和赏赐,一来会引起人家说老太太偏心,自己的亲孙子孙女还在一边站着呢♀下子倒会连累了姑娘了。二来姑娘一个发光闪耀,不如拉着宝二爷一起去闪耀∷心难测,姑娘知道,如今这府上的人都是什么心思呢,书上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木秀林风必怎么怎么摧毁的么。”

呀,怎么办,送什么呢?金银财宝,老太太不稀罕,不过,咱也没有啊′禽异兽,老太太年纪大,喜没得着再被惊住了,古玩奇葩,老太太见多识广,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到,哪里去寻呢?

还有老太太呢,老太太一定不会答应宝姑娘做宝二奶奶的,他们薛家可是商户,哪里比得上姑娘的出身≠说,还有宝二爷,满心眼里便只有姑娘一个。想来,以后定是姑娘做宝二奶奶了。那么自己便真的可以做个姨娘了。

王嬷嬷也忘记自己的目的了,到底是奶过几年的孩子,心里感情自不比别人,想着以后姑娘孤零零的一个人,更是凄苦无依。于是心里便也苦涩起来:“我的好姑娘,妈妈不在这里,以后,那些人不定怎么糟践你呢。妈妈若是离了你,你的苦可是哪个人愿意听啊。”

林黛玉突然说:“雪雁,你叫王妈妈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袭人笑着说:“二爷忘记了么,那瓶木樨露原是太太特地给二爷的,太太那里统共也就是得了两瓶儿呢,已经给林姑娘送去了一瓶。只是前几天琏二奶奶说大姐儿嘴淡,二爷您便使奴婢把这仅有的一瓶也送了去。哪里还有。”

刚进门,便听到屋子里嘻嘻哈哈的打闹声,这个二爷,那个宝玉的乱蓬蓬的一团。袭人听着不像话,便高声叫住了一个小丫环:“瑞雪,去里面告诉二爷,林姑娘,宝姑娘,和三位姑娘来了。”

不,不,不可以,我不可以再退缩,我要把握住宝玉,把这个荣府的宝二奶奶的位置抓在手中。把这个传说中的金玉良缘给实现了,我逝去的好年华好时光,不能白白的糟蹋了,无论是谁,都不可以抢走这一切,管他宝玉心中到底有谁,不在乎,只要宝二奶奶是我薛宝钗。

惜春冷眼一看,心道,你还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啊,住在这府里就是这府里的人了?一来便四处传着金玉良缘,一个大姑娘家天天往人家男子的屋子里闯,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亲戚,像膏药似的粘得紧紧的,揭不下来,甩不脱了。

王熙凤才刚服侍了老太太吃完饭,见林黛玉特地把自己的碧玉粳粥留下,才谢了她,端起碗儿就着剩下的菜吃了两口,这边王夫人便来了,一进门便二话不说吧啦吧啦便给自己安排上了事情,心里微微不快,可是一向听她这个亲姑妈的话也是习惯了的,再说自己现在正掌着府的大小事,原也是份内的事情。便压下心头的苦涩,忍着饥饿应下来,告退了去。倒是鸳鸯悄悄在门口递给她一个葱花饼,想是见她没吃东西,留了意。

老太太听了眼中一闪,手一挥,不在意地说:“去叫个大夫来看看大太太。告诉你们太太不用来了,只管打发好老爷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