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笔记上,何念生列出了他觉得可以当做备选的几门功法。列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一本叫做《天罡离火诀》的功法。这门功法在何念生列举出来的那几个要求上,吻合得非常好。但这门功法的缺点也很明显:入门很难。天罡离火诀是一门非常高阶的功法,完全不适合刚开始修行的人,因为刚开始修行的人很难理解天罡离火诀的本质。一般来说,都是进入灵息期之后,感觉到自己原先修习的功法不够强力,而心境历练又比较强的修士,才会转而修习天罡离火诀。

青色大蛟看到聂信将小家伙揣在了怀里,顺着他的手臂就盘了下来,凑到了小家伙的边上,用鼻子轻轻撞了撞。小东西没反应。青色大蛟似乎有些急切,连忙看向了聂信。

经过两天的跋涉,聂信再次来到悬河洞府。门口守卫着的九因堂的修行者,无不流露出羡慕的神情。虽然大家都知道,悬河洞府其实挺穷的,搬空了里面储存着的材料之后,就没什么好东西了,可无论如何,这是个洞府啊。有多少修行者能够拥有洞府,更别说还是在气动中期这种低得不能再低的修为层次上就拥有自己的洞府。

就在这时候,何念生挣动了一下。何苍生瞬间手上一紧,牢牢箍住何念生,半转过身,将何蔓掩在了自己身后。何念生睁开了眼睛,血红的双眼扫视着全场,他看到了地上的鲜血和比鲜血更淋漓的人心,那些愤怒、仇恨、憎恶、畏惧全都写在一张张脸上。何念生没有挣扎,眼中的狂热渐渐褪了下去,他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正是刚才释正大师的一道镇魂印,将他体内奔涌的黑色灵能暂时压制了下去,让他重获这一丝清明。他颤抖着嘴唇,吐出了两个字:“我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张开了双臂,骤然出现在了何念生前面。是何蔓!

房涤尘并不太熟悉阵法之类的东西,仙居剑派出身的他,可能也就是对剑阵有点了解。现在被聂信这样反复纠正提醒,多少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但他却一点都没办法摆出长辈的架子。聂信说的一点都没错,机会只有一次。当他感觉着何念生身上发生的变化,看着聂信眼中那压抑不住的冰冷的愤懑,那种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产生的浓烈的恍如实质的自责,他真的没有任何理由反驳……他们师徒两人,真的是好样的。

庾绛是代表蜀山过来的,他认真地问道:“何先生,只要大家能够脱困。不管悬河洞府是否能够顺利开启,大家都欠你一个人情。您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庾绛已经进阶修士,完全不用对还是灵息期的何念生这般说话,但他既然认聂信是朋友,朋友的师父却是需要他表示敬意的。而且,何念生所作所为,要付出的巨大牺牲,也绝对当得起大家的尊敬。

“这阵能破吗?”大家分头尝试,却都无功而返。门口的断龙石可不是用一般材料做的,而是整块的蟠鲤岩,重量和硬度,都让人无从下手。周围的岩壁,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可以突破的地方。现在这批修士战力强盛,眼下却没有可以一战的对象。青色大蛟已经支起了身子,冷冷地看着场中这些修士,一点都不畏惧。修士们或许可以联手将它斩杀,但他们要这么做,那就绝对来不及破开洞府,离开这里了。就在大家探察和犹豫之间,又有四块方石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聂大哥……我本来以为我们是来rpg的,刚才一段时间,我觉得有点slg了,没想到,最终变成avg了。”墨翔的嘴角抽搐着说道。

聂信咦了一声,他已经略微看出一点名堂来了。要他去破阵他肯定做不到,但在边上观察,他可是非常认真的。甚至于他从一开始就拿出了笔记本,打开了摄像头,然后还将仍在乾坤袋底下的数码相机拿了出来,甚至还有几分后悔没有带个dv什么的来。修真界的学习向来是眼到心到手到,何曾见过聂信这样的阵仗?但他这么一来,这第一手的视频资料,可比大家回头在家里回想来的强多了。一时之间各门派的小辈纷纷拿出手机拍摄起视频来。聂信觉得,要是以后在视频网站上看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大概他不会觉得奇怪。

“气动中期,扬名个屁。”何念生抬起头,忧心忡忡地看着聂信,叹了口气,随即淡淡地说:“回头得求点人情,找几个老朋友保护你一阵了。”

这么一说,何松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聂信并未多解释其中的凶险,战斗中生死一线的感觉,尤其是面对高阶修士的那种压力,又岂是能够轻松说明白的?

“你自己就算了……你徒弟,气动中期,要让人真的当回事,可是很难的。”何苍生淡淡地说。

看到聂信从江不信的身后走出,同在迎接人群中的何蔓产生了极为荒谬的感觉。“聂信?你怎么来了?”

少年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呵呵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是墨家堡的,你就管我叫阿翔吧。”

“哦?人呢?”江不信大感兴趣,这援军才来了三个?可这三个人真够强的,一来就干掉了十几个,还伤到了苍深,这种援兵硬是要得。

爆炸还在继续,玄炎符的威力还在不断碰撞着、堆积着、挤压着、糅合着,让整个山坳都变成了一片火海,一片小小的地狱,已经很难算清楚到底是第几批玄炎符爆炸了。之前,张翼轸还想过,在这时候说不定可以放出飞星剑,将落单的邪修打个对穿。可现在,他的确是放出了飞星剑,在火海中往来穿梭,但他自己却抱着脑袋缩在坑洞里,努力让自己保持神志清明,让自己不要被接连不断的轰击波弄晕。他甚至还是协助聂信布置符咒的人啊,可现在连他都觉得,聂信莫不是疯了,仅仅这点时间里,使用掉的玄炎符就不下两千张了,更不用说还有众多其他种类符咒。

庾绛笑了笑,这个聂信还真是有意思,仅仅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和心志,就让庾绛升起了招徕之心。

庾绛是从云梦泽北方入口进入的。九因堂的两支追缉队以及一些零散的力量都在搜捕邪修队伍,对北方入口的控制比较早就开始了。但也有人说,已经看到邪修队伍进入了云梦泽,还是相当庞大的队伍。原先的追缉队伍继续在云梦泽外面搜索追查,但凡能找得到的帮手都被动员了起来,从一个小小的劫案开始,现在俨然已经是震动神州修真界的正邪大战了。庾绛在外办事,被师长急召进入云梦泽,最优先的任务也是报信。庾绛说,长辈明白无误地告诉他,对方想要做到些什么,必然要隔绝云梦泽内外的消息传递,碰到有人截杀追堵,先不必过问,直接冲到正道诸门派家族聚集的地方就好,到时候里应外合,可以从容组织反击。

“小子,死到临头,很好笑吗?哈哈,终于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啊。”井玉堂哈哈大笑道。

“哈哈,就你这样子,也叫修士么?”纵然现在状况很是不妙,身上挂着好几处伤,张翼轸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聂信的这套连招,端的是精彩万分,让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对于以速度见长的修行者而言,掌控呼吸就是在掌控速度变化。肋部伤口加上火毒灼烧,张翼轸可不相信井玉堂还能发挥出完全的速度来,而没了速度,井玉堂还有什么?

张翼轸恭敬地一抱拳,说:“已经到了这里了,自然是和家里人会合比较方便。在下虽然不才,但遇到敌人却也是能出点力的。”张翼轸的飞星虽然已经收了起来,但也不过是单手背在背后,露出戒备的姿态而已,可没有收进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