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他们来了,冷然也没回头,只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找地方坐下来。

如今将狼王匕给扔过来,并不是冷然被气得想让匕见血来泄,恨不得割下来夜离绝几块肉才好,而是她已经知道,这狼王匕,就是夜离绝送她的。

但见一袭明黄龙袍在身,那身形颀长却也略显削瘦。天子端坐于书桌之后,案上摆了不少的奏折,有的打开来在由小太监在一旁晾干着墨迹,有的还未批阅,正在手边放着。

可那时候的墨龙正在和邻国大炎打仗,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也没法去抽调边疆的兵力。无奈之下,老皇帝只好仓惶任命在诸位皇子之中,已然颇有了大将之风的夜离绝为统帅,给了他不过五千的人马,就让他去了西北。

“用过午饭后,给本王备辆马车,本王要和王妃入宫觐见陛下,请求陛下为本王赐婚。”

体内的残魂沉默了片刻,方才闷闷回答“你……等你见到了夜帝,我再告诉你。”事到如今,冷然知道了太多的真相,它也不敢再对冷然有所隐瞒了,只好尽己所能的吊着冷然的胃口,明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告诉她原因。

宫炎满意地转过头,就听他家小姐道“果然这次我带着你出来,是个明智的选择。要是带了宫凉来,指不定我被人抢走了她还不知道。”

似乎是感受到身后的低气压,冷然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语气也是淡淡“宫炎,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成为副阁主么?”

臣子们都是感到惶恐不安,生怕是和自己有关的。

是的,没错,就是狼族!

“冷爷,你看,这是南方深海里特产的稀有紫珍珠,这一颗宛如拳头般大小,更是珍品中的珍品,堪称珍珠之王,就算是在夜里,也能散出紫色的光芒,可谓是百年难得一见,价值连城。”指着手下捧着的宝盒,吴帮主最先出声介绍道。

慕楚罕见的说不出话来。

但不知为何,他们却是觉得前后都是豺狼虎豹,只要他们有一点异动,就能立即死无葬身之地。

“主上英明。”他怀中的少女娇喘着,轻声道。

她和方彼之所以会那么急的赶往医谷,便是因为华夏阁和歃血盟的这等宣战,必然是要有冷然在场的,就算是宫炎宫凉兄妹两个副阁主的同意,也是不够的。

“传令,进入阵法之后,一个时辰内出不来的人,视作考核失败,不能加入华夏阁。”

冷然还在思索着,就听慕楚又是咬牙切齿道“这还叫不是很熟?你为了他都不肯帮我这个师傅,这还叫不熟?那等到你跟他真熟的时候,是不是他让你杀我,你也能拿刀来砍我的脖子?”

耳边有火焰舔舐树枝的“噼啪”声轻微响起,等慕楚再次给她包扎好之后,抬头来刚准备说句什么,却见她居然已经就那样睡着了,坐姿安然,睡颜也安然。

她冷,她狠,她狂,她毒,她有不亚于任何聪明人的头脑,她有敢于一死拼搏的气概,她有一颗宁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她的枭雄之心。

这一撕,昏迷中的慕楚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未出任何的声响动静。

“一……二……三!”

而便是这飞快一看的时间里,正在倒塌的巨岩因着惯性,倒塌度越的快了。冷然收回目光,调整了蹲着的姿势,手下不停,匕正准备切割开来五彩双生竹下的岩石时,眼角竟是忽然瞥见足有几十只的毒物,从那巨岩里的大洞射出,朝着她飞射而来!

冷然眼皮不抬“师傅请说。”

那么,如果他了解了冷然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如说她的某些奇怪的癖好,某些与他正好相反的想法,不就能让他自然而然的不再欣赏她,从而就能断了那好感么?

慕楚还正想着要怎么劝冷然,让她起身来为她下针,结果只听“哗啦”一声水花四溅的声响,他怔了怔,然后一抬眼,就看到少女已经起了身来,整个上半身都显现在了他的眼前。

她能听见这寂静的阵法之中,那些毫无动静的木桩里,突地有小巧的机关运作起来,但听极细微的“嗖嗖”之声,似是有着不少的银针从木桩里弹出,向她所在的地方射来。

不过他的出现,却是让她在这场争锋之中,再没了任何的顾虑。

不过……

她冷爷,何时该变成那样的人?!

冷然还在思索着,便听体内的残魂又是尖声道“冷然!你在说些什么!你为什么不信我!我们是在同一具身体里,没有我,哪有现在的你!冷然我求你,你快走,快走好不好!如果你不想我疯,就赶快离开夜离绝,千万不要让他说出那些话!”

那冷到了极点的目光,如同是极天雪地里的冰川一般,只是那么的看着,就足以让人感到心寒。

“如今小姐已经与歃血盟结下梁子,日后小姐领着华夏阁在江湖上行走,小姐可要多多注意歃血盟的动静。”

眨眼之间,箭矢破风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有着钝器入肉声自那江里传开来,连带着还有闷哼声,一连串的气泡冒出水面后,那一处便是风平浪静,再没有动静了。

“大哥哥大哥哥!”

他想起今早与自己分别的凉儿,小姑娘的腿疾已经好了大半,却是没和他一路,而是由柳先生带领着,离开华城,前往了一处他们主子建立在墨龙的隐秘地域,开始专门针对于少女杀手的训练。

刹那间,但见一道寒光自冷然手边飞射而出,孩子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几个不听话的孩子,神情突地就僵硬了,而后一个个都是捂着胳膊,惨呼出声。

“正是。”

冷然走过去,垂眸一扫桌子上那些被他们先前勾勾画画记录着的书册,见上面写得清楚,先通过今日的这次长跑训练,初步估计一下孩子们哪些适合做杀手,有的名字被标注了有的被划掉了,还有的名字后头做了备注,可见两人的观察是非常认真的。

冷然见他下来,一拉缰绳,黑马便“咴咴”的嘶鸣出声,而后她驾马疾驶而去。

这香味淡雅至极,却也泛着一股冷意,正如冷然所给人的印象,冷到了极点。

见状,候在旁边的方彼灵机一动,立即递上来一块手帕,冷然接过来,将手里擦干净后就扔了回去,方彼也不敢扔,老老实实又揣回了怀里。

他那番话刚说完,便见那本是愣忡在原地的小姑娘,漂亮的大眼睛里突然涌起一抹极度的哀伤和愤怒。

说着,他走了过去,步伐比起先前略有些僵硬,但他却依然稳稳地走了过去,面对着那些所谓的血缘亲人,缓缓的举起刀来。

她的声音很是颤抖,被强制着握着刀柄的手也是在颤抖着,若非冷然在替她把持着,恐怕那刀早就掉到地上了。

那种为了命令,为了任务,不得不去接触鲜血、生命、死亡,强迫着自己……

她扫了眼宫炎和宫凉的表情,果不其然,兄妹两个表情都是深沉至极的,眼神里也尽是愤恨之色,显然在这宫府里,两人的记忆并不美好。

看旁边那人的装扮,显然是城主府里的老管家。他听着城主大人的咆哮,面色不变,只微微欠了欠身“老爷,小的先退下了。”

宫长辙被那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吓了一跳,旋即就感到脖子处剧烈的疼痛,他能感到体内鲜血的流失“你们几个!都傻了么!还不快把这疯子给本少爷拉开!”

在他看来,如果真的不忍心放弃宫凉这样一个身骨好的苗子,那就算直接屠了整个宫府以绝后患,也是不在话下的。可现在看小姐的样子,好像并不打算替宫凉出手?

方彼一怔,以一种极为奇特的目光看着她“小……少爷,你真的是杀手?据我所知,主子一直没教你和杀手有关的东西啊?”

方彼怔了怔神,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啼笑皆非。

“唉,你这小……子,真是不懂得尊老爱幼,居然要老朽替你出手……”

“哼!”岂料那张捕头双眼一瞪,竟是不怒自威,“城主大人亲自下令,任命本捕头前来捉拿嫌犯,你一个小小的茶楼老板,还敢违抗城主命令吗!”

很快,那说书人伸手捻了捻胡须,眯起眼道“这位小兄弟问得好,冷然将那些人杀光后,还未走出驿站,便听‘唰’的一声!一道白光自天边飞来,那白光过后,冷然,居然就不见了踪影!”

只是……冷然为何不去追问有关那个男人,以及她身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