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此时却因为有些劳累环着手臂,闭着眼睛打起了瞌睡。而佟蔚蓝却没放过海棠花姑娘脸上的任何表情。

李富贵摆了摆手,“只是误打误撞罢了。”拉起佟蔚蓝的胳膊,“走,回去再睡一会,再过两个时辰天儿可就亮了。”

雨季冲刷后的天气变得让人焦躁不安,重灾之后势必会有瘟疫,抢粮的事发生。针对这个问题,李富贵建议他和佟蔚蓝还穿着破旧的衣服往北边走,一是不用担心流民抢,二是不用担心强盗惦记。

佟蔚蓝虽然生气她的鄙视,但是还是忍了下来,朝着李富贵的房间走去。一进门,就瞧见李富贵正趴在书桌上,拿着毛笔瞎划拉着。

“唉!”李富贵听到身边的人发出斥鼻的声音后,把笔摔到了“四不像”的画上,迅速离开书桌,坐在床上一脸懊恼,“我真是不争气,当年我爹要我学画画,我就是不学!关键时刻指不上自己,到时候只能让人给咱们扔大牢里去了。”

“那字画呢?”刘老板最关心这个。

媳妇喂奶?佟蔚蓝爬了起来,摸了摸嘴角的血,心中又把这话重复了一遍后,朝着抱孩子的女人方向瞪了过去。

李富贵一听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

李富贵抬头看着她,眼睛里闪了闪,站起身后,大大咧咧道:“你吃你的,小爷我再找找吃的去。”

而佟蔚蓝,就是他此时回乡费用的贡献者。

“赶紧走,赶紧走……”她心里如是道。

宋大娘进了厨房后,先把扁担放到了一边,从锅里称了碗水,豪放的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水,笑道:“蓝丫头,你今年也有十三岁了吧?”

说完绕过他们,走到李铂身边坐了下来,开始招呼丫鬟上菜。

眼看着菜都上桌了,下人也把酒倒好后,李富贵看了看外面,奇怪道:“梦芝妹妹怎么还没来?”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冷到冰点。

李梦琳的脸色有些不屑,手上攥着酒杯不说话。而李三爷见她这模样,解释道:“咱们商贾之家虽然不比官家,但是却也注重嫡庶之分,你梦云哥去外省与人谈生意,梦芝是郑姨娘的女儿,自然在自己的院里吃了。而梦清在学堂未归,这种外场,她们上不得台面,梦琳你也知道,她娘去的早,自小就与我东奔西跑,所以也就不拘泥于这种形式了。”

李富贵立马明白他们的意思,拿起酒杯,敬了上去,“富贵在此感谢三叔的收留,对这份恩情无以为报。”他这举动,拉回了梦琳的思绪,脸上立刻挂上笑容抬着酒杯迎了上去,气氛一下变得其乐融融起来。

临枫院内。李梦芝来回轻扶着手上的琴,丫鬟翠巧端着盘子走了进来,放到屋内的圆桌上,轻声道:“小姐,今儿厨房说来了贵客,没工夫给咱们准备,所以我就自己动手,做了一些清淡的。”

“铛!”李梦芝的手上重了一些,琴弦猛的就断了。绷起的琴条划破了她嫩白的手指,鲜红的血滴到地上。

“小姐。”翠巧一惊,冲了过来,要拽起她的手。在对上李梦芝凌厉的视线后,她伸出的手缩了回来。

李梦芝捏着划破的手指,用力地捏了起来,使得那个伤口变得更大,狰狞无比。“陈家的药铺还开着呢吧。”她的声音如黄莺一般婉转动听。

翠巧在旁边咬牙含泪看着,却不敢吭声。李梦芝抬眼看着她,眼神发冷。“奴婢明白了。”翠巧退了出去,向着陈家的药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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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铂的招待真是不错,吃的李富贵与佟蔚蓝肚子滚圆滚圆。李梦琳已经为他们打点好了,佟蔚蓝跟她住一个院里,在李府的西边,而李富贵跟李铂住东边,毕竟佟蔚蓝不是以丫头的身份进的李府,所以自然是不能跟李富贵一起的。

而对于佟蔚蓝的身世,李富贵只是告诉李铂,是在逃难的时候认下的妹妹,也是缘分,看丫头一人孤苦无依,所以就带过来了,而且他也求李铂,为佟蔚蓝弄个新身份,起码他在的时候,要把佟蔚蓝当做小姐般养着。

李铂在饭桌上提起这些话的时候,佟蔚蓝就红了眼睛,她没想到李富贵会为自己做这么多,原来他也跟自己说过,要养着她,但是没想到他说到做到,是个真爷们。如果弄了新的身份,那自己就再也不用当丫鬟了。

不过李铂和李梦琳的思路与她完全不一样,李富贵既然对这孩子如此上心,那想必是瞧上了,虽然年纪有些小,等以后养个几年也就纳进来了。当然,李铂说的纳自然是妾,李富贵是他李家的嫡子,又丧父丧母,毫无依靠,那这孩子就相当于他的儿子了。都到这个份上的话,自己自然要为李富贵谋些好出路的,而娶门好妻也是方法之一。

几个各怀心事的走出了正厅,各回各院。李梦琳有说有笑的带着佟蔚蓝与两个伶俐的小丫鬟路过临枫院时,就见到翠巧带着陈世明和一个老大夫从临枫院里走了出来。

李梦琳看见陈世明后,心中一跳,犹豫后走上前,客气道:“陈公子,这是?”

正在嘱咐老大夫的陈世明一抬眼,看见眼前的李梦琳后,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深吸口气道:“听翠巧说李三小姐的手指被琴弦划伤,流血不止,所以我带着陈家药方的老大夫过来帮她看看。”

“哦?妹妹的手指被琴弦划伤了?”李梦琳一脸担心道。

“嗯,不过血已经止住了。”他转身又对翠巧道:“你以后要注意点,你家小姐的这个毛病虽不致命,但也不要让她再碰锋利之物,落了疤总是不好的。”

“是。”翠巧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又朝着李梦琳拜了拜后,带着他们朝前门走去。

李梦琳给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后,带着佟蔚蓝离开了临枫院。走的时候,却没有想方才那般热情,她的手蜷缩在袖子里,一脸不自然之色。

到了傍晚,佟蔚蓝待丫鬟铺好床离开后,伸了伸懒腰就要上床见周公时,有人轻轻敲了三下门。她走到门口拉开一条小缝,李富贵就钻了进来。

“嘿,这可是女眷的屋里,有你这么干的么!”佟蔚蓝一把拽住他的衣服,就要往外扯。

李富贵一把打掉她的小手,嬉笑道:“干嘛,咱俩又不是睡了一次两次了。”

“李富贵,你真是个流氓!”她身着中衣,生气后脸上粉扑扑的,煞是好看。

李富贵掏了掏耳朵,拿了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没好气道:“我可是好心啊,明儿三叔就要去给你办户籍,我一听消息就赶过来问你要起个什么名字,没想到竟然还说我淫贼,算了,当我没来过吧。”他猛灌一口水后,抬起屁股就要走。

佟蔚蓝一听是这事,立刻拦在了他前面,“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哼!”他转身坐了回去,“我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该给你起个什么名字,阿蓝,阿蓝,我说就叫蓝花花吧,多好听。”

“去你的蓝花花。”佟蔚蓝跑到书案旁边,拿起笔沾了沾墨,在纸上写下“佟、蔚、蓝”三个后,递给了他,“以后我就叫这个。”

“这三字怎么如此复杂,我一个都不认识。”

“你除了牌九和筛子之外还认识什么啊。佟蔚蓝,人冬佟,蔚蓝天空的蔚蓝。好听吧。”

李富贵摇了摇头,嘟囔道:“还是没有蓝花儿的蓝好听。”

“好了,就这名字了。”她把李富贵推搡出屋子,酸溜溜道:“我要睡觉了,你要是有闲工夫就去看你的梦芝妹妹吧,她的手划破了都。”

李富贵回道:“听说她从小就体弱,总是受伤。”

“那你今儿遇着了,还不去看看?”

李富贵把她拉到自己面前,靠着佟蔚蓝的耳朵,小声道:“她是故意的。”他的气息吹在耳边阵阵发热,好歹自己生前也是个十九岁的大姑娘了,这样下去,她可受不了。

闪身躲开后,她不自然道:“她故意的?”

李富贵无奈地笑了笑后,“大门大院里哪能没个你争我斗的,梦琳是嫡女,她是庶女,而那陈世明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听我三叔说,还想给梦琳说亲,但看他今儿的样子,恐怕是跟梦芝有情,唉……你还小,不懂。”

他起身拍了拍佟蔚蓝的脑袋,“赶紧睡吧,我回去了。”

待他离开后,佟蔚蓝钻爬上了床,想了半天他话中的意思,说白了大宅院里的斗争呗,无聊,睡觉!&!--ove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