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萧十一郎没有死,连城璧又为何要去?

萧十一郎再一次醒来时,只觉头昏沉的厉害。

男人们都是满面红光,都是穿着鲜衣,乘着骏马来的。有的佩剑,有的摇着折扇,剑上都镶着宝石明珠,扇面上都是名家的书画。女人们当然更都打扮得千娇百媚,好像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炫耀自己的珠宝。

连城璧淡道:“我是来杀人的。”

座上每人都穿着鲜艳华丽的衣服,显得很威风,很神气。

一旁白马公子正在柔声安慰他,无非是“相信萧兄是决不会有事”云云,无关痛痒地说着漂亮寒暄之话。

萧十一郎思索瞬息,也便颔同意。

萧十一郎面无表情。

但他们到底还是按捺住了。

风四娘看着萧十一郎,就像全然忘记当晚她哭的多么伤心,一如既往的笑靥如花“喂,呆子,听说你要走了,我请你喝碗酒,就当给你饯别。”

他惊慌失措,只能死死抱着连城璧的腰,声音已低的连自己都听不见:“……对不起……”

杨绿柳瞥了眼萧十一郎:“只是一直杳无音讯。直至三日前,我们收到萧十一郎即将出现此地之消息。”

风四娘就昏在被里,死灰色的脸上,已有了红晕。

连城璧是不是已不在意他?

他们若在,必不会让冰冰陷入危机。

他自然是知道连城璧不喜欢黑色。但昔日在崖下,连城璧甚至还穿过他破旧的黑衣服,脸上没有丝毫不悦。而如今连城璧这般冷淡的话语,岂非依然不肯原谅他?

萧十一郎踉跄退后一步。

在这个地方,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产。来的人大多都为了钱,无论有真功夫抑或好运道,赢个几万两银子,子孙几代都不必愁了。

无论连城璧是否高兴,都不是好事。

翌日醒来,天色有些灰暗。

霎那只闻一地下巴落地声!

连城璧眸色深沉。他意味深长一笑:“一言为定。”

人活着固然能有很多愉悦之事。而被喜欢的人抱着,更是一件足够愉悦的事情。萧十一郎心底自然是愉悦的,甚至连宿醉的难受也减轻了大半。

他若没有看错,那把刀……

无人可知,那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他也不再说什么,握着萧十一郎的手,便要离开。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天公子也从不会否认他对于收集美人的执着追求。沈璧君的惊鸿一瞥,更是坚定了要得到她的念头,更想着借着沈璧君之名,与连城璧拉开这一场豪赌的序幕。

倒地之前,他还隐约看到连城璧表情。

连城璧自然知道。

素素嫣然一笑道:“便请公子跟贱妾来。”

影一死了,就再无人能帮她了。落在小公子手里,对她而言简直比死还难受。“生不如死”的感觉她已经经历过了,也便什么都不怕了。她平静看着小公子,脸上忽然噙了一抹微笑。

天地苍茫,竟是浩大如斯。

老太君却不语,只是转头看向沈璧君。

客栈里又进来了一个人。

连城璧很喜欢这双眼睛。概因看久了,似乎连烦恼都没有了。

厉刚三人开始往回走。

影三闻言,目光豁然一亮。

连城璧被看得甚至连心都快要融了。他极有技巧得抚慰萧十一郎下-体,动作愈温柔。

萧十一郎仰躺在树下,目光空茫,酒坛也空了。

语罢醒悟过来说了什么,又猛然咳嗽起来。

纵然沉溺亦要清醒。

连城璧嗤笑一声:“连城璧是什么身份,本少自然记得。你又是何人,本少又何须记得?”

若连城璧没有疯,他怎么愿随着他跳下去?

她一直自信自己的才智,小公子每一句话,却都在嘲讽她的识人不明,愚昧白痴!

可是真正的坏人,也不会在脸上写着“我是坏人”几个字。

此后连城璧必将独立于年少君子之称,跻身高手之列,越赵无极等人。

如若被唤作“赵无极”,若处江湖之远,又定是泽野之宗师,世外之高人。

小公子依然是无奈:“家师听闻中原有独一无二的美人,名曰璧君。自从见夫人画像,可谓茶不思、饭不想。在下不愿见家师日益憔悴,也只好请尊夫人前去做客了。”

是以他便静静对着连城璧,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也是越来越远。

很多时候,先开口的人,已落了下风。

重要的只有,谁能砍下萧十一郎的头。

他说的时候,一直静静看着连城璧。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没有丝毫的动容,仿佛面对陌生人的坦然。但他说的话,却直接否定了先前连城璧所言一切。

小公子笑道:“好在你们没有忘记。不过这萧十一郎杀了人,又如何让天下人知道呢?”

霍无病冷着脸:“等你们再废话下去,恐怕他的尸体都要烂了,认不出来了。”

逍遥侯温声道:“你莫不是在怀疑我,弄具假的尸体来糊弄你们?”

霍无病冷笑一声。与他同来的史秋山即刻站起身子,恭敬道:“天公子乃人中龙凤,我们又怎会不相信您?”

一众人赔笑。

逍遥侯似被这马屁拍的很舒服,面上十分满意。

霍无病却又道:“萧十一郎的尸体在哪里?”

逍遥侯并不看他,而是将目光扫过所有人,见他们都垂下了眼睛,才说:“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萧十一郎来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