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波的情况不太好,他已经开始出现了烟碱样反应。虽然几乎可以肯定赵波是在呼吸时吸入了有机磷,但为了以防万一,医院的护士们仍然把他拖到处理间去仔仔细细洗了两遍澡。顺便还把他身上的飞行制服给剥了下来。如今躺在病床上的赵波实际上什么都没穿。

“龙秘书长给我打了电话,要求我们制药二厂在提供药物上竭尽全力。”沈轻眉答道,“为了尽快装运,我跑到这里来督战了。”她笑了笑继续道,“我们集团下面没有物流公司,二厂本身也没有运输药物用的冷链车,本来我还担心这几十箱药不好运输,没想到你们自己带着冷链车来了。”

最近制药厂和附近的村子里有些小摩擦。通往临远市的省道正在封道维修中。有些运输药物的货车司机懒得在维修的道路上用乌龟爬的速度慢慢晃,所以干脆绕道附近的村庄意图省事。

韩主任的车是一辆稍微有些老的黑色大众途锐。车虽然有些老旧,但车里内饰干干净净,同时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奶味。

孙立恩看着面前的刘主任,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本来以为对自己青睐有加的老刘同志能够帮忙顶住压力,让自己不至于从急诊医生升级为搬运工。没想到,为了尽快拿到阿托品,刘堂春居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把自己给卖了!

阿托品平常在抢救中主要用于缓解包括肠胃痉挛在内的内脏绞痛,以及窦性心律过缓和房室传道阻塞。提取自颠茄或者曼陀罗中的阿托品能够阻断胆碱神经对乙酰胆碱的反应,从而阻止胆碱神经过度兴奋。

徐有容不以为然的摊了摊手,“又不是需要打结的风险,这有什么好怕的?直接缝就行了。晕过去的患者,多好的试手机会呀。”

医院外的雪下的更大了。鹅毛一样大小的雪花从天空中打着旋落在地上,孙立恩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了雪花落地的声音。天空中一丝风都没有,只有雪片飘飘洒洒落地。

总的来说,这种被rb学者首先发现并且命名为“oyaoya”的烟雾病,虽然不至于致命,但仍然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极大威胁。而现在常用的抗凝药物治疗,不但无法减少供血不足症状的出现,反而有可能增加烟雾病患者的脑卒中风险。唯一成熟而且确认有效的治疗方法,也就只有脑血管搭桥手术一条而已。

哪怕不需要状态栏的帮助,孙立恩都能看出冯明紧张的要死。而紧张是一种会传染的情绪,尤其是在医院这个环境下,一个紧张的医生甚至可能引发群体性癔病。无论是出于兄弟情义,还是医生对患者家属的责任,孙立恩都得让冯明先稍微放松一些。

处于安定镇静作用下的秦雅被放在了移动平板床上。孙立恩和徐有容一起跟在床旁,看着冯明将平板床推到了影像科的候诊室里。

徐有容更困惑了,“我不明白这个出行方式和症状表现有什么关系。”

虽然来得有些慢,但状态栏却还是给出了答案。只是“孕四周”三个字用的颜色和前面的黑字不同,这是一行白色的描述。

“她之前曾经有过头晕,疲劳,肢体麻木之类的症状么?”比起什么都不知道的曹严华,孙立恩的最大优势就在于状态栏的提示。短暂性脑缺血这种症状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可能是颈动脉栓塞甚至心脏病。往小了说,也有可能只是贫血而已。“她有没有说过自己最近什么地方不舒服?”

跑到抢救室门口,曹严华已经第二次出门来接病人了。“是高空坠落的那个对吧?”他指挥着护士小郭过来推床,看着小郭推床,曹严华在旁边连声喊着,“留神,留神!让你推床,不是让你搞漂移!”

徐有容的笑容变成了苦涩,“不行的呀,不管怎么说,那是亲生父母。总不能就这么断绝关系。”她摇了摇头,在胡佳的头上摸了摸,“没关系的,他们应该能理解我的。”

“我……”孙立恩憋了半天,低下头不好意思道,“我只是觉得这种排解压力的方法挺可爱的……”

孙立恩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讲究,顿时来了精神。“曹老师,还有什么说法?”

欧阳华沉默了下去,他把装着烟头的自封袋重新装进了口袋里,叹了口气道,“走吧,回去看看。”

孙立恩看着实习的男护士小心翼翼捧着气球,这边刚一拆掉呼吸器,气球就马上凑了过来,接在呼吸管上开始按压。

“宁远医院的老院长,就是你们这一届学生入学前刚刚退休的那个院长,当年曾经在法国留学过。”曹严华医生抓紧时间八卦道,“八十年代的法国,医院设备都是很先进的。其中就包括了那种和宇宙飞船自动门一样的电动手术门,门口有个踏板,用脚踩下去就能开门的。”

“怎么能用猪皮!”中年妇女梗着脖子喊道,“人身上用猪皮那成什么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这边两夫妻正在说着经过,院办的臧福生主任正好结束加班,经过抢救大厅。看到这边阵仗挺大,好奇的站在旁边多看了两眼。

按理来说进行颈静脉深层置管穿刺需要病人平卧,但赵卫红已经碳化了的背部皮肤外层却直接让斑马打消了这个念头。芬太尼还在配液中,现在就让赵卫红平躺下去,只怕她会把自己活活疼死。艺高人胆大的麻醉医生并没有选择更容易扎入,但是风险也更高的锁骨下静脉或者股静脉。而是仍然选择了最适合大量补液的颈部静脉。

“请烧伤外科来会诊。”孙立恩退后了两步,看着侧卧在病床上的赵卫红。护士们已经把呼吸机接在了通气导管上,而状态栏也没有显示新的内容。仍然是胼胝体断裂和大面积烧伤。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么?”徐有容被孙立恩的眼神盯的浑身不自在,她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低声嘟囔着,“我……我不太懂这些。”

“你很有天赋。”徐有容忽然站在了原地,转过身来对着孙立恩认真道。而低着头的孙立恩却差点一头扎进徐有容的怀里。“和神经外科手术一样,诊断也是需要天赋的。”

徐有容憋着笑,“也就是不会马上就把您锁到阳台上呀。郑老师,肖阿姨有个小本子您知道么?就是灰色皮封面带铜锁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