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嫁给他那年,才十三岁,艳丽的喜服映衬着玲珑精致的脸,她紧紧抓着手中的吉祥果,心底满是对未知的恐惧。

“无妨,我在这坐坐。”他向听差摆摆手,在戏园的一角坐下了。

只记得成亲那日,他轻轻掀开她的喜纱,英俊的脸上满是笑容,目光温柔如暖阳。他轻吻她的唇,定下了一世之约,她脸颊泛红,喜悦如涟漪般漾开,以为地久天长。如今不过五年,却已物是人非。

“当着宫娥内侍的时候她还勉强给个面子,说一句答一字,私底下,她根本就不开口。”

母亲走过去想把她扶起来,她却将头一偏,避开了,冷漠的神情仿佛煽了母亲一巴掌。许多人说她娇横、霸道、工于心计,却不知她最厉害的武(器)是冷漠,记不清多少次,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皇上,他便立马投(降)了。

“敏儿和玉儿真是一双可人。”她菱唇轻启,声音如泠泠清泉般沁人心脾。

“也许、还是忘了的好。”女子摇摇头,像饮酒般饮下了孟婆汤。我知道,这碗汤,又将化作她下一世的泪。

大家陆续被挑走了,只剩下我孤零零地站着。

“这可不由你说了算。”女子伸手摸他的脸庞,迷惘的眼神让他沦陷。

她听到命运之轮在缓缓转动,提醒她千万别抬头,否则为情所苦,终生孤独。

流莺巷,顾名思义,是京城中暗娼最多的地方,普通百姓玩乐的花街柳巷,驸马竟从那肮脏之地带回一个女人,只怕这会就传的满城风雨了,让云城公主颜面何存。

“莫非命该如此,还是大限将至?”他颓丧地倒在山坡上,看着渐暗的天色,诡异的风声从耳边呼啸着刮过。

我没说话,默默地蒙上眼睛,等她开门离去之后,才摸索着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很冷是不是?”他将酒囊从洞口中塞了进来:“这个我还没有喝,是干净的,你多少喝一点,可以驱寒。”

“赵飞燕!”凌厉的声音传来,我吓了一跳,慌忙起身,却觉呼吸急促、双颊发烫,手臂上还留着他的余温。

头牌歌舞伎是不允许晚睡的,而且睡前侍女会送上一碗美颜汤,相传这种汤能让人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于是,三位女子的谈话便无疾而终了。

“合德这是什么话,齐王是来拜访公主的,怎么还另带挑人啊。”

“那是,草鸡再怎么扑腾也飞不起来啊。”一个女子掩口蔑笑,眼角的那抹嫣红分外刺眼,是昨天屏风后面的那个女子,她见我看她,便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着实有些诧异,不至于吧,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之前大娘骂我们,倒还能理解,毕竟谁都不会喜欢自己夫君跟其它女子生的孩子。但这位“嫣红”少女就让人有些想不通了,我不过一个才进府的舞伎,她已是地位稳固的头牌,犯得着这么发脾气吗。

我想起了和我们只有一面之缘的母亲,她曾经让我们走进帘内,拥着我们哭泣,一年多的时间,世事早已变迁,不知这位阳阿公主好不好相处,不过我们只是做侍女,也不用担心这些。

我点点头,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丁,我不禁往后退了两步:“你们要买绣品?”

爹爹过世的这天,成了我和合德远走他乡的日子。

“是啊,爹爹会给你们找品行和家境皆好的子弟,让你们平安祥宁的过一生。”

我转头看见姑苏郡主颓丧地跌坐在地上,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苦笑,眼中的绝望好似将熄的烛火。

“真是知书识礼的姑娘。”赵中尉笑着,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停,转身对爹爹道:“宜主这双眼睛竟跟郡主有些相似,不过更青涩柔和些。”

“呵,合德的嘴可真甜,你们姐妹才是一对可爱的仙女。”姑母捏了捏我和合德的脸颊:“只要你们想学,我可以把自己会的都教给你们。”

“姐姐,我们走吧,干嘛过来看她们的眼色。”合德撅起嘴,娇俏的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我行至墙下,却看见一蒙着面纱的青衣女子捧着一盏莲花香油灯,静静地立在墙角。清风拂起她衣袂飘然,灯芯却如有生命般,火光平静,未见丝毫闪烁。

颜忻杳然一笑:“你究竟在寻些什么,以后当真不会后悔么。你纵使翻天覆地,也无法将时光倒转,而你想要的权位,则是国师竭力要摆脱的枷锁……他不就是为了自由才跟颜家同谋的么,你本是自由身,何苦让自己深陷囹圄。”

“母后,你跟我说实话,颜忻和那个姚处士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那个姚处士真的信得过吗,你为何如此相信他?”

“闭嘴!”这话实在刺耳,南宫逸辰厉声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