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关!开箱子去!”

我拿了钥匙,走进统舱,果然看见两位穿深绿色制服的英属同胞,手执铁ກ签,在箱堆旁站着。我告诉他这里面是旧书,他似乎不懂,嘴里只有三个字:

研究那时的文学,现在较为容易了,因为已๐经有人做过工作:在文集一方面有清严可均辑的《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晋南北朝文》8。其中于此有用的,是《全汉文》,《全三国文》,《全晋文》。

在诗一方面有丁福保辑的《全汉三国晋南北朝诗》9。——丁福保是做医生的,现在还在。

但“江山好改,本性难移”,也๣许后来还要开开口。可是定了“新法”了,除原先说过的“主将”之类以外,新的都不再说出他的真姓名,只叫“一个人”,“某学者”,“某教授”,“某君”。这么一来,他利用的时候便至少总得费点力,先须加说明。

你以为“骂”决非好东西罢,于有些人还是有利的。人类究竟是可怕的东西。就是能够咬死人的毒蛇,商人们也会将它浸在酒里,什么“三蛇酒”,“五蛇酒”,去卖钱。

还有一问,是:“公理”几块钱๥一斤?——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七年十月二十二日《语丝》周刊第一五四期。

6今摘数条如下:

“燕地……女子……冬月以栝蒌涂面,……至春暖方แ涤去,久ื不为风日所侵,故洁白如玉也。今使中国妇女,尽污于殊俗,汉唐和亲之计,盖未为屈也。”清人将“今使中ณ国”以下二十二字,改作“其异于南方如此”七字。

我们如果不谈什么革新า,进化之类,而专为安全着想,我以为ฦ女学生的身体最好是长发,束胸ถ,半放脚缠过而又放之ใ,一名文明脚。因为我从北而南,所经过的地方,招牌旗帜ຒ,尽管不同,而对于这样的女人,却从不闻有一处仇视她的。

九๡月四日——

1本篇最初ม发表于一九二七年十月一日຅《语丝》周刊第一五一期。

2新月社以一些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为ฦ核心的文学和政治团体。约成立于一九二三年,主ว要人物为ฦ胡适、徐志摩、梁实秋、罗隆基等。该社ุ取名于泰戈尔的诗集《新月集》,曾以诗社的名义แ于一九二六年夏天借北京《晨报副刊》版面出过《诗刊â》周刊十一期;一九二七年该社ุ分子多数南下,在上海ร创办新月书店,于一九二八年三月发刊综合性的《新月》月刊。他们原来依附北洋政府,后来转而投靠蒋介石政权。

至于那ว时关于我的文字,大概是多的罢。我还记得每有一篇登出,某教授便魂不附体似的对我说道:“又在恭维你了!

看见了么?”我总点点头,说,“看见了。”谈下去,他照例说,“在西洋,文学是只有女人看的。”我也点点头,说,“大概是的罢。”心里却想:战士和革命者的虚衔,大约不久就要革掉了罢。

带着书籍的人也困难,因为一不小心,会被指为“危险文件”的。这“危险”的界ศ说,我不知其详。总之一有嫌疑,便麻烦了。人先关起来,书去译成英文,译好之后,这才审判。而这“译成英文”的事先就可怕。我记得蒙古人“入主中ณ夏”时,裁é判就用翻译。一个和尚去告状追债,而债户商同通事,将他的状子改成自愿焚身了。官说道好;于是这和尚便被推入烈火中。

8我去讲演的时候也偶然提起元朝,听说颇็为“x司”所不悦,他们是的确在研究中国的经史的。

一出戏里,有犯罪的事情,就是下流戏。他们的戏里的脚色,止有才子佳人,才子中ณ状元,佳人封一品夫人,在才子佳人本身很欢喜,他们看了也很欢喜,下等人没奈何,也只好替他们一同欢喜欢喜。在现在,有人以平民——工人农民——

为材料,做小说做诗,我们也称之为平民文学,其实这不是平民文学,因为平民还没有开口。这是另外的人从旁看见平民的生活,假托平民底口吻而说的。眼前的文人有些虽然穷,但总比工人农民富足些,这才能有钱去读书๰,才能有文章;一看好像是平民所说的,其实不是;这不是真的平民小说。平民所唱的山歌野曲,现在也有人写下来,以为是平民之音了,因为是老百姓所唱。但他们间接受古书๰的影响很大,他们对于乡下的绅士有田三千亩,佩服得不了,每每拿绅士的思想,做自己的思想,绅士们惯吟五言诗,七言诗;因此他们所唱的山歌野曲,大半也是五言或七言。这是就格律而言,还有构思取意,也是很陈腐的,不能ม称是真正的平民文学。现在中ณ国底小说和诗实在比不上别国,无可奈何,只好称之ใ曰文学;谈不到革命时代的文学,更谈不到平民文学。现在的文学家都是读书人,如果工人农民不解放,工ื人农民的思想,仍然是读书人的思想,必待工ื人农民得到เ真正的解放,然后才有真正的平民文学。有些人说:“中国已有平民文学”,其实这是不对的。

3“对空策”汉代以后科举考试时,用有关政事、经义แ的问题作题目,命应试者书面各陈所见,叫做对策。“对空策”就是对题๤目毫无具体意见,只发一通空论的意思。

4《辞源》一部说明汉语词义及其渊源、演变的工具书๰,陆尔奎等人编辑,一九๡一五年商务印书馆出版。

7“杀身成仁”语出《论语·卫灵公》:“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8“笙歌归院落”二句,见唐代白居易所作《宴散》一诗。宋代欧阳修《归田à录》卷二说:“晏元献公喜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