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晚,夜风吹乱林薇额前的散,她紧了紧卫衣的领口,漫不经心的转着手里的烤叉。他们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如果七天还没人来,那么七十个七天也还是不会有人来,等下去只会错过活下来的时机。

足有十多分钟,那黑影越离越近,林薇从石头上跳下来,贝克跑到河边,两只脚都踩进了水里,他满面笑容,林薇又笑又叫冲过去抱住他,两人抱在一起交换一个欣喜的笑,焦急的等着那船过来。

可他猜测错了,林薇或许会害羞,但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不好意思开口,她一眼就看穿了贝克的心思,直截了当的说:“你,把头埋起来!”

夏苒还记得她刚来的时候谁都不认识,遇上个男生热情的给她指路她开心极了,对那个男生一点戒心都没有。林薇突然从天而降,扇了那个男生一个耳光,夏苒这才知道那个男生趁她不注意偷拍她的裙底。

幸好他果断的跳上那辆车,不然现在陪在她身边的就是另一个男人了。贝克侧头看着林薇的脸,有一点紧张,不知道她看见新搭的屋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会不会喜欢呢?

当然是烤的,贝克一点犹豫都没有就选了这个,林薇把青蛙串上细枝的时候他又问了:“为什么不把这些也切掉?”

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大家当然都很震惊,汽车开着开着就开到了沙漠里,夏苒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狠狠掐了胳膊一把才知道这不是作梦。

贝克一个人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他的脸涨得通红,两条胳膊攀住树杆,抬起一条腿想要爬上去。林薇知道现在希望全在贝克一个人身上,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拖他的后腿,她摸住腰上那根绳索想叫他把绳子绑到树上,可她刚一张嘴就呛进水泄了力,只好死抿着嘴唇往上游。

在不远处的羊齿蕨里贝克现了不之客的遗留物,那味儿冲得林薇捂住鼻子作呕,她赶紧退开两步呼吸新鲜空气,贝克却一反常态的严肃起来,拿起长树枝蹲下去拨弄那堆黑色排泄物,接着神色凝重的转头说:“这是个大动物留下的,可能是头熊,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儿。”

林薇惊喜极了,她忍着口渴把锅拿出来,垫上石头升火,贝克继续在泉边翻找,他蹲在地上把他能找到的植物根系都从土里拔出来,拍掉泥土分辨那是不是他们昨天晚上吃的那一种。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呆了,在这个林子里每走一步林薇都在埋怨自己为什么这么爱看恐怖片,那些境头一次次闪在她脑海里,这时候竟然不敢往前确认贝克怎么样了。

贝克刚跟他脑子里的东方女孩告别,现在看见林薇还有些脑热,他没错过林薇脸上的红晕,体贴的想着也许她也要解决生理问题,于是他说:“你能,再去采一些昨天那种红莓子么?”林薇松了口气,一面答应一面用手扒扒头,转身往林子里去了。

林薇知道他说的对,他们明天还得继续,但她不想示弱,她不想让贝克觉得她没用。于是她慢慢踱着小步往水潭边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

这一片荫荫绿意可不会变成饮用水跑到喉咙里,她强迫自己忍着渴意每次只喝两口,就是这样,那两瓶水现在也只剩下一瓶多一点儿了。

这真是个蹩脚的玩笑,但林薇还是松了口气,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笑不出来,可她感谢贝克开了口,有一个人这样做了,接下来就不难。

那团扎帐蓬的绳索又派上了用场,贝克用它打了结套在树杆上,踩着凸出的石头往上爬,幸好这里只是陡一些,而不是直壁,不然他们肯定上不去。

贝克像上回一样把绳子子系在腰上,自己攀着树杆,另一头就是林薇,一步一回头的提醒她注意脚下,小心踩到青苔滑了脚。

前几天养回来的体力在这时候全用尽了,林薇手脚并用的爬到土坡上,趴在地上喘气,两只手沾满了苔藓草屑,贝克比她稍好一些,坐在大石上打开水瓶递到她手里,林薇翻过来仰坐在草地上,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洗晒过的衣服上又是一条条的绿痕,牛仔裤快成了草绿色,林薇靠在石头上眯起眼:“我们要找棵什么样的树?”

先得临近水边,其次树要够粗,这附近的树都不不如他们刚到森林的那两天瞧见的粗壮,可能是形成了没多少年的树林,而里面的一看就是老木。

贝克张开张比划一下:“容得下我们俩,最好能伸直了腿睡。”在丛林里的那几天贝克的腿就没伸直过,石壁下那个木棚好得多,他不仅能伸腿还能翻身,如果要找个长期的栖身地,肯定要够大才行。

林薇也同意树屋挖的大一些,他们还在储存食物呢,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如果再不存粮就过不了冬天。这一片树林里的树木,没有符合要求的。

足够粗的树跟临近的水源,最好再加上食物种类丰富,这听上去很容易,但真的找起来两人还是行进了一天半,这些树不是太细就是太密。

林薇跟贝克刚进森林的时候还朝着一个方向走,后来现往哪里都是树,而他们也已经辩认不清哪边是来时的路,这才信步往前,一路寻找着合适作窝的树。

林薇跟贝克商量了又商量,总归觉得他的办法实在太粗糙了,听起来操作简单但实际上他们的工具只有两把刀而已。而且一旦不成功,很有可能引起森林大火。

贝克的设想是这样的,找一棵够粗的树,剥下树皮,刮掉里面的树心,如果刮不动,那么就用火来烧,他还信誓旦旦的对林薇说,印地安人就是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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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贝克都非常靠谱,可等他们找到了合适的地点准备动工的时候,林薇就知道他那是信口胡说的,哪来的什么印地安人作法,贝克绕着那树走了三圈,拿刀把树皮刮下来才现树木的芯子太硬,用刀根本刮不动,刮了半天也只刮下些刨木花来,一片片飘在树根草皮上,像是日式批萨上面撒着的木鱼花。

贝克挠着头:“书里是这么说的呀。”

“你看的是什么书?”林薇比他更着急,如果挖个树洞的办法不成立,那他们要怎么在森林里过冬呢,盖房子就更不可能了。

“大森林里的小木屋,我祖母的晚安故事,我听的都能背出来了,要是有铅我还能做出子弹来!”贝克摸着下巴叉腰道,一转身就看见林薇的脸全黑了。

原来他们费了三天时间找到这棵树,只是因为一个儿童故事的指引!林薇呆立半天,不可思议的看向贝克,最后大力吸了一口气,扑上去气急败坏的拍打他的胳膊。

贝克跟她绕起圈来,他两只手抱着头作投降状,林薇每打他一下就尖叫一声,直到林薇没了力气,他一把把她搂住,抬手顺她的头,像给猫咪顺毛那样又轻又缓:“不生气,不生气。”

林薇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她推开贝克靠着树杆,盯住贝克:“现在怎么办!”还是得问他,虽然他之前说了个蠢办法,但不可否认,贝克比她知道的多的多:“忘掉童话故事,我是说现实!”

贝克提出真的拿火烧一下树杆试试,用火可以很快的烧出个树洞来,林薇忍无可忍:“如果烧过了头把棵树都烧了怎么办?”先他们必须有一个桶装水用来灭火,什么都没有,点起火来控制不住怎么办。

贝克叉着树打量这棵树,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就这么放弃实在不甘心,这棵树前面有一片空地,不远的地方还有溪流,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既然想不出办法,就先补充体力,林薇搭起石头灶,点火煮肉,小溪的石头缝里全是他们第一天来时吃的那种圆贝,她摸了一大把扔进水里煮起来,贝克在她身边挨挨蹭蹭,被她一瞪就心虚的低下头去。

吃饭的时候他还喋喋不休,认为他的办法肯定可行,林薇一句话就把他说哑了:“我们到哪儿找个水桶呢?”

烧得起来灭不了火,到时候变成灾难也许还真有人过来救援了,可人怎么能跑得过火呢,窝没挖出来先把树烧光了。

贝克吃完圆贝老老实实去洗碗,顺便挖些溪水边生长的球茎,他连根把球茎拔-出-来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办法:“林!我们可以用湿泥巴!”

他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刚才怎么没想到呢,池底下的湿泥肯定能够隔绝空气,他们烧得差不多就拿湿泥巴灭火,这个办法简直太妙了!他上下两下脱了精光,林薇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见他把内裤也给脱了,跳进水去的时候还回头一笑:“反正你也见过了。”

林薇大羞,不小心看到跟他裸=露在她面前怎么会一样,她又生气的想要打他,可眼睛一溜就见他蹲下手去挖泥,一捧一捧的往岸上扔。

林薇赶紧上前把贝克的衣服裤子捡起来放到石头上,她不好意思盯着贝克看,采了大片叶把那些湿泥巴兜到树边。

就这么一个挖一个搬,到接近傍晚的时候,湿泥已经滩成了一个小山包,林薇头上衣服上全沾了湿泥,她在混浊的池水里洗了手,甩甩手上泥珠把上衣脱掉跟贝克的放在一起。

贝克的眼睛都不够用了,林薇里面还有一件吊带衫,很浅很浅的紫色,裹在身上显得皮肤又白又细,贝克知道那种手感,他怎么都不会忘记,细腻的像是奶油蛋糕,但又白的不那么甜蜜,她应该是带点辛辣的,就像薄荷。

他还光着身子,林薇侧身斜他一眼:“快把衣服穿着起来!”贝克这才如梦初醒,套上牛仔裤跟背心,用打火机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