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投入太大,林景的项目还是赔钱做的,坐在办公室,吴钧成对着财会部最新的统计表,表尾鲜红的赤字让他惆怅不已。

齐宇翔把瓶子塞进柜子,吴钧成已经端了两个菜出来了。

吴钧成烦躁,抓起文件刷刷的签字,晚上还有个局,林景那个铁公鸡今天过生日。

谢南城是话不多,方巡?纯粹是他俩气场不和。

齐宇翔声音哽咽的含糊,控诉还是一板一眼,吴钧成心疼,把对方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脖子窝上:“媳妇啊,我爹妈死得早,从小就是个混混,将来又无儿无女的,就算哪天死了,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你说你这脾气怎么这么倔……”

靠。

梁祝。

如果我一直没出息的出尔反尔,如果你有一天终于彻底厌倦,如果,如果,如果我将会一直这么纠结的活着。

人家也不明面上动他,请几个混混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把他打的哑巴吃黄连,还没任何新闻价值。

“得这么长时间?”乔洋沮丧了,“就没有速成的吗?”

回去时方巡已经在屋里了,齐宇翔奇怪:“你这不是有空吗,怎么不去送南城?”

是的,吴钧成又灌了一口冰水,tmd他讨厌透了齐宇翔。

这还是阿姨教他的。吴钧成根本没养过孩子,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才知道养一个小孩比养十只狗儿子都麻烦。

没办法,吴钧成是真找不到对比对象。他这半辈子养过的唯一活物就是一只小黄狗,还是齐宇翔养的。随之就是各种暴躁,屋里全是狗味,随地大小便,家具物件动不动被啃……

当然,狗儿子也有可爱的地方。

就像他家这个小儿子一样。

也许是被喊爸爸喊习惯了,吴钧成开始努力适应爸爸的角色:小心翼翼不能粗口、每天定时打电话、闲暇时间一律围着孩子转;抱他、哄他、喂他吃饭。

家里摆满了育儿经,尤其是忌口的食物,吴钧成都能背下来了。

他从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以至于忙的都没空想齐宇翔——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过几天就要跟别人一起走了。

吴钧成明白,齐宇翔只有对待他时才会优柔寡断。否则也不会一直跟他一起,直到再也相处不下去。

假如,吴钧成常常会有这样的猜想,假如当初要是有用在小苹果身上三分之一的耐心,他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吧。

他是想让你宠着他、对他好,你就一直宠着他对他好呗,可是你不,你都干了什么呢?你向他发脾气、挥拳头、故意不理他。你明知道他心细,一句话都能在脑瓜里过几个弯,你还专挑粗话刺激他。

你常常说你是真心对他好,可事实上,却活生生把他逼走了。

你怎么会以为自己不能改呢?你对小苹果不就改了?为什么笃定对齐宇翔不能?

你逼走了他心里好受吗?

好受的话,你现在难过的想死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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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钧成半夜打了电话过来,齐宇翔惊了一下,随即蹑手蹑脚下床:“阿钧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状似哽咽:“没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你没事吧。”齐宇翔光脚站在客厅,连鞋也没有穿。

“小翔,是我不对,你能回来么?”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齐宇翔突然沉默了。

天地一片宁静,只有电话里男人似有似无的哽咽声。

齐宇翔的心像被人抓在手里,一寸寸攥的呼吸紧迫:“我四月一号走,h东机场,十点半的航班,你来我就告诉你。”

吴钧成的声音高昂许多:“小翔你是说真的?”

“真的。”你知道,我永远无法狠心拒绝你。

那么,再给我们一个机会,最后一个。如果我们能说好,那我们就在一起。如果不能,我就离开。

成就成,不成真的要彻底死心了。

就算心理上死不了,距离上也可以。

“好。”吴钧成声音放松很多,还带了笑意,“我一定会去。”

“嗯。”齐宇翔轻轻回他,“很晚了阿钧,你睡吧。”

“好,小翔你也好好睡。”

齐宇翔在抽屉里摸了一包烟,站在黑夜的窗前。

他不爱抽烟,谢南城也不抽,屋里的烟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火光闪灭,闻着丝丝缕缕的烟草味,齐宇翔纠结又微喜。可能,不是微喜……

就像本来只有一条黑不见底的路,准备死走下去,突然又多了一个路口,那里有一切你喜欢的、光明的、让你喜怒哀乐的一切。

然而却又害怕它是幻影。

因为那么地不真实。

吴钧成这么示弱的跟他说话,那么地不真实。

齐宇翔一颗心沉沉落落,忽而像要跳出胸膛,忽而又如沉入冰底,剧烈的响动,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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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xx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2号登机口上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谢南城不停看表,开始拉齐宇翔,声音焦急:“小翔,再不办登机手续我们就错过航班了。”

齐宇翔像是没听到,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他没有来,他没有来。

不是说好了过来的吗?

你不是说……你一定会到的?

你为什么骗我啊!

齐宇翔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大厅入口。大厅里人越来越少,却始终没有吴钧成的身影。

齐宇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登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