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之下的强烈波动,还当它是安全无虞的。

“我不知道是自己不够好,才让你连对我有什么意见都说不出口,还是有其他的原因,但是,亚治,我希望你如果对我有什么意见能让我知道,老哥一直说我很迟钝,而我也一直是要人家开口跟我说,我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如果你真有意见,拜托,诸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不要让我在心里东猜西猜的,我会受不了。”

迟钝

亚治咧开嘴,明知道失礼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你并没有什么不好。”

“是吗”她才不信他的敷衍之词。“那今天早上的事你怎么说我气走你店里的客人你又要怎么跟我说你要我等你不就是为了这件事”

“那件事我想不要紧了。”本来想说,是因为认为自已有责任教她做生意要谨守和气生财这句话,后来想一想,自己似乎没有必要教她怎么做,不是吗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只不过是友人的一个妹妹,他无权干涉

她,更何况“璀璨”是她哥哥投资的产业之一,他只是暂代时瑞样管理罢了。“你不是小孩子,自己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死的这家伙嘴巴闭得跟蚌壳一样紧做什么,他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她又怎么懂、又得怎么做

他的招牌笑容凝住,瞬霎间他不知道该怎么收尾,

从来没有一个人包括男人,会故意挑衅他,因为他向来以不温不火出了名,没有人会对一个脾气极好的人做出刻意挑衅的动作,而且真的是存心挑起他的怒气的,时瑞洁是第一个。

但不愠不火的个性是这么根深蒂固,哪又是时瑞洁这么轻易又明显的一挑就能成功的。他谈谈一笑,看来眼下除了转移话题之外没有其他方法。“晚上你想吃什么叫外卖好吗”

“亚治”真该死他能不能偶尔……她要求不多,只要偶尔,也就是现在好好的、清楚的告诉她,他到底想说什么,不要让她瞎猜。“难道你对我哥也一样用这种敷衍的态度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你以为这样算什么,原谅、宽恕吗你这样只会让人更不好过”妈的还没惹出他真正的脾性,自己倒先被他不动如山的态度给惹毛了。

“瑞洁,依的脾气发得没有道理。”他甚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生气,就算他们两个人中有一个应该生气,也不应该是她吧

“你才没有道理”她回嘴:“你担心我吧,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只身走在台北街头,你不担心吗既然担心就开口骂我啊,骂我为什么不乖乖在家等你,却到处乱跑”

“我”

“但是你没有,心里明明担心、明明等了个多小时却一句话都不说,连本来要和我说的话都不愿意说了。朋友是这样子的吗我借住你家少说也两、三个礼拜了,可是我看到什么你假装亲切却又拒人什么什么外的。

妈的那是什么成语“

时瑞洁猛敲自己的脑袋,那句话到底是什么什么外

“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替她补全。

“对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教反正,你不是诚心交我这个朋友,我又何必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自取……自取……”妈的,自取什么鬼东西

“自取其辱。”他再一次补全她的话。

原来她一直是这么想的,他的亲切本身就像是包裹在冲的一层糖衣,而她似乎是看出了这层假象。

“自取其辱,没错:就是自取其辱”该死回香港之后要叫老哥教她中文成语,否则驾人超不顺的

“那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呢7”亚治平静地问道:“我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你要我怎么做告诉我,我也好有个尺度拿捏。”

“你以为在捏泥土吗你什么都不用做,是我”她用力点住他鼻尖。“是我要怎么做”

“什么意思”

越过他,时瑞洁绕过客厅左转进房间。“我要搬出去”她决定了宁可去和宇文律天天斗嘴,也好过天天花心思去猜她老哥这个好朋友对她是什么评价,她最气自己把他当作朋友的人表面上和她像朋友,实际上一点也不是。

亚治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当时瑞洁背着背包和一大件行李走过他眼前,他仍末回过神,直到时瑞洁气不过的特大门一甩,发出砰然巨响才教他恍然拉回神智。

她真的离开了吗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听得见他的呼吸声,看来她是真的搬出去了。

“也好。”坐回习惯的位子上,脸上的笑容也立即收起。

没有外人在他也无需再扮和气亲切的亚治,没有笑容的贵族傻逸面孔,自然的不需刻意雕琢便能凝上一层寒霜,比起好友冷玦,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不相上下。

这才是他,真正的亚治。

冲动又极具爆发力的女人

他在心中为时瑞洁下了评语。所有的事情打她一来就不对劲,她豁然大方、率性的言行举止对他而言是个震撼,平静的生活他已经习惯,双面人的日子也已经习以为常,她的表里如一实在是教人不敢恭维,太明白、太一致,教他这个表里不一的人难以招架,但是……

很羡慕她的冲动啊。如果当年他也能这么做的话,裴月的芳心是不是会属于他而不是冷玦

随手摸起茶几上的烟盒,那是时瑞洁忘记带走的,他抽出一根烟点燃,吸入淡而薄的尼古丁,慢慢吐出一口烟。全世界又大概没有人知道他亚治会抽烟吧,包括冷玦

孤独。笼罩在整间屋子里,和他,早已成了莫逆。

“我真是服了你。”宇文律一边注视前头的交通路况,一边和她说话。“三个钟头前才把我从报社叫出来,耍了一会儿就拍拍屁股走人,三个钟头后又把我从行政院叫来,只为了接你时大小姐。小姐呀,你要我今天晚上怎么对总编交代。”吉普车流利地右转入另一条道路,宇文律瞥见时瑞洁的表情。“怎么了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什么是如丧考砒”她不懂。

“死了老爸老妈就叫如丧考妣。”

“去你的你才如丧考妣我警告你。我的心情已经够糟了,你不要别人都已经掉进井里了,还坏心地丢

颗大石头下来好不好“

“那叫落井下石,小丫头。”宇文律空出一只手揉乱她的头发,却惹回她不悦的一瞪。

“到底怎么了”

“和朋友……”不他们还不上是朋友。想到这,她立刻更正。“和别人吵架了。”

“到底是朋友还是别人,你这段时间究竟住哪里阿”

“跟我老哥的烂朋友住。”

“谁啊”他记得没错的话,亚治也住那一带。

“说了你也不认识,他叫亚治,是个可恶又可恨的家伙”

“啊”

亚治可恶又可恨

“你认识他”

“呃……,”他将视线转回前方,还是先别告诉她他和亚治认识比较好,这丫头发起脾气来可是效法秦始皇玩连坐法的辉煌记录,他得小心让自己成了枪靶子。

“不认识,他很可恶吗”亚治耶,他们十三个人之中脾气最好、从来没生过气的贵族绅士呐

“他超可恶的”不说不气,一提起又心火直冒。“你都不知道,他表面上看起来和蔼可亲、一副亲切近人的样子,那张脸天天挂着笑容,好像现在已经世界和平似的。但是你知道吗那是假的他连一般人会有的、该有的脾气都没有不,不能说没有,应该说是从来不表达出来让人家知道。”

“我知道自己做人并没有好到有评论人家的资格,但是我实在不懂为什么一个人会戴上一张面具和别人相处,虽然说我老哥在商场上和在家里的行为举止也有些不一样,但我知道那是因为商场如战场,他必须有所保留,只是亚治他他给我的感觉是……不管在他面前的是好朋友或亲人,只要是人,永远就只能看到他那一张笑脸,温和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像个好好先生一样,让别人像笨蛋一样以为他是个好人,事实上他是个把自己藏得很好的演员,根本一点亲切感都没有。”

亚治……他是这样子的男人吗被她这么一提,宇文律开始想他所认识的亚治“你会不会是误会了。”

“五会我还六会咧”哼了声,她双手交叉于胸前,“俊脸”撇向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