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裹着被子稍稍向外挪了挪,挪到床沿,瞟见那一碗飘着满满姜片的褐色汤水,想着她一定是故意放了这么多的姜片而放了很少的糖。

秀秀牙齿都在打颤,腿脚不听使唤,一不小心踩着阶边的青苔,滚下了台阶。

为了杜绝这种现象,选拔真正有才能的人服务于统治,殿试之后由皇帝亲授官职,既省时又省力,还省去一大批横流,这无疑是最好的。

人在狼狈的时候,总喜欢找一个更狼狈的参照物。秀秀一想到此,眉头顿时舒缓了不少。

每到一年三月,春光正好,桃花开遍,便有全国各地有名望的夫子,带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前去参加集会。

狐狸君最爱砍伐这些青翠的竹子,编织成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哄他的女人开心。

“小姐,少爷喊你陪他吃饭。”

只见先前还假不正经的娘亲,突然一本正经地盯着她,问:“秀秀,你可是有了喜欢的人?”

秀秀撇了撇嘴,把头扭向一边,弱弱地回答:“没有。”

娘亲扳过她的头,盯着她的眼睛,不容她逃避:“秀秀,不要骗娘亲,娘亲是过来人,难道还看不出来你想的什么?是什么样的男人,值得你这样替他隐瞒,还为他淋雨,把自己搞得这样半死不活?”

娘亲太精明,骗不过只好随机应变,秀秀坐正了身子,一五一十地答道:“没有,我没有为他淋雨,我又不傻,怎么可能那么傻?我只是出去忘了带伞,娘亲,秀秀不敢骗你,秀秀不该不听娘亲的话,偷跑出去的,秀秀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敢你还骗我!”娘亲板着脸,严刑逼供道:“不准岔开话题!”

秀秀撇着嘴不说话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想些什么。

秀秀娘亲想,最近一定是风向有问题,不然怎么她一个两个女儿都傻愣愣的着了魔要死不活?也不好硬逼她,遂软了语调,柔声安抚她:“秀秀,娘亲知道你受了委屈,既然你不想说,那娘亲就随便问问,你点头或摇头可好?”

娘亲甚是慈爱地望着她,让她小小的羞耻心一阵泛滥,好像真的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竟真的委屈地点了点头。

“那人可是你入相府之前就认识的?”

秀秀点了点头。

“你可是很爱他,为了他宁可抛弃现在的一切?”

秀秀又点了点头。

“那人不来找你?可是因为已娶妻室?”

秀秀再点了点头。

娘亲高明,高明至斯,看来什么事都逃不过娘亲的火眼精金。是她表现的太明显了么?

秀秀想,如果娘亲再问,她就扑到她怀里哭一哭,将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全都讲给她听,可谁想娘亲突然拍了拍大腿,哎呀一声:“这个好办,让他休了那女人不就好了嘛。”

秀秀:“……”娘亲,你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可是如果他不愿意呢?”秀秀揉了揉眼睛,哑着声问。

“你说哪个不愿意?”娘亲挥了挥手,“女人不愿意就宰了她,男人不愿意就阉了他!”

秀秀:“……”娘亲你真狠!

要是让赵喻知道你要阉了他,全天下人都要宰了你吧,不仅要宰,还要千刀万剐,永世不得翻身!

秀秀望着娘亲誓死捍卫女儿权利的忠实模样,心情顿时好了几分,遂拉着娘亲的手问:“娘,您和爹爹成亲这么多年,一直相濡以沫相亲相爱,难道有什么秘诀么?”

不想娘亲那么会抓字眼,惊讶地挑了挑眉,脸不红心不跳地问:“你看到我们相亲相爱了?”

秀秀顿时一颗心砰砰乱跳,一张脸爆红:“娘,邪恶是你的本性吧!”她怎么摊上这么个娘,三言两语没个正经,她不害臊,她都替她臊了!

秀秀原本很纯洁,当年她路过街头,不小心瞄到了某些不该看的书,都会情不自禁难受好些天,可自从她来到相府,已经被这个娘亲调教的越来越坏了!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待!

望着某个张大了嘴的傻丫头,右相夫人沉沉地开口:“秀秀,人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表面上你看到我们和和睦睦,其实啊,男人的心最是留不住。”

娘亲这会儿正经地和她说话,秀秀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在秀秀的印象里,爹爹一直对娘亲惟命是从。不是爹爹畏惧娘亲,也不是他宠爱娘亲,只不过想在自己纳妾时,娘亲能够少些怨言吧。

娘亲掌管府中财政大权,事实上是爹爹让给她的,爹爹已经掌管着这个国家的财政大权,还会跟一个女人计较府中的鸡毛蒜皮么?

女人,绝对不能高看了自己低估了男人。

爹爹虽然严于律人,却宽待自己,府中早已纳了多位美妾,娘亲一定也是敢怒不敢言吧,于是才这样伪装自己,笑的没心没肺。

一个女人,特别是世家大族的女人,要想在家中立足尤其不容易。女人之间的争权夺势,尔虞我诈,要比男人更阴险毒辣。

娘亲是相府正妻,既不能跟那些小老婆们争风吃醋,又要随时不顾自己保全相府颜面,为了一家人的和和睦睦穆,除了忍,她还能做什么呢?

娘亲能忍,女儿不能忍!秀秀从小就讨厌这些小老婆们。不过在那之前,曾有一段小插曲。

秀秀八岁那年很贪玩,经常逃了学跑到街上去玩,街头的混世魔王很有钱,混世魔王有个儿子叫小混世魔王,是他小老婆生的,也成天在她面前显摆。

那时候,秀秀就以为,小老婆的儿子都这么有钱,那小老婆肯定也很有钱。于是,又一年生辰,她就许了个做人小老婆的愿望。

爷爷一把戒尺当场磕掉了她一颗当门牙,血流不止,顿时脸就肿了。不仅如此,还将她关进小黑屋,三天三夜不许放出来,还不给饭吃。小秀秀那时候就想,小老婆一定是天底下最黑暗又最血腥的职业,所以只要听到谁娶小老婆,就会恨得咬牙切齿。

秀秀又想起小时候,书院隔壁住着位姓王的暴户,暴户娶了好多个小老婆。有一天他的大老婆跟小老婆吵架,小老婆跑到他面前去哭诉,于是他打了大老婆,大老婆于是整天跑到街上去哭诉。

于是坊间流传着这样一小调:“糟糠之妻不下堂,糟糠之妻的男人姓王,姓王的男人白眼狼,白眼狼娶的小老婆坏心肠。”

于是秀秀越觉得小老婆不是什么好东西。

秀秀突然觉得自己一心一意想要入宫这个梦想,实在太滑稽。皇宫里小老婆那么多,小老婆每人吐一口口水,都会将她淹死,她若当了皇后,嗯,她是说万一,万一她做了皇后,一定会被那群小老婆给整死的啊!

如果老天再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会祈求上天:“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秀秀觉得自己的真爱受到了挑战。

像她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都做不到的忍,那韵姐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