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吃了口东西,很快,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径直将筷子放下了,

倒是宋俨明轻轻一哂,很是配合地拿起了杯子,啜饮了一口,香甜可口,竹管中居然有东西被吸入嘴里,圆溜溜的,柔软弹牙,配合着那奶香茶香,居然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生出了熨帖肚腹的美妙。

宋俨明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外面一看,眉头不由得一挑。

林芷娴本就打算让松竹送人回去的,却不想事情发展成这般,心间又气又恼,但她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有着来日方长的觉悟,她很快便恢复了常色,福了福身子,极是温柔体贴地回道,

他当即跑了过去,一拍宋俨明的肩膀,兴奋地:“喂!”

“哇?真的可以么?”容玉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他抬起了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侯爷,你待我这么好,我都快被你收买了!”

“玉儿……我知道是你。”

容长风果然不愧是主角,当真是玉树临风,品貌非凡,看得出来他心仍有存疑,但没有一味纠缠,容玉不敢继续打量,当下便叫上了赵大有跟吴明,再也没有逛街的心思,直接回马车停驻的地方坐上马车回去了。

“要不然我这玉香楼不招待二爷三爷了,我将他俩赶回府里去陪你得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嘛不是。”

宋逸舟瞧着他眼冒精光的模样,心里便生着寒气,

“自然不敢,好歹你是我恩公嘛!”

容玉的繁忙到了夜幕降临时依旧没有停歇,等彻底将门关了,扣上打烊的竹牌,坐在柜台上的容玉已经是疲惫至极,但还是点了两盏油灯,将整日的进出账目给理清楚。

宋俨明知道他这两日忙什么,应该说是,这个人每天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他都知道。

他狗腿似的给宋俨明斟了茶水,

“宋逸舟,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呢!你少他妈招惹我!”

容玉面色一喜,语气里不由带了几分亮色:“真的么?”

宋逸舟正待说话,瞧见容玉噙着一颗要落不落的眼泪,又将话吞了下去,闷声道:“总之今日就算了!”

这什么反应?徐昌宗急了,又追了上去,“诶诶别走啊,容公子,你不是要买它么?”

没一会儿,一个伙计便将两碗糖水送上来了,容玉拿了汤勺搅了搅,汤清色亮,有股花香,与广式糖水的做法差不多,说是“百花富贵”,其实就是放的料多了点,

嬷嬷早已习惯了容玉说话的方式,嘴角一翘道:“小娘莫烦,侯爷已经交代,你愿意听也行,不愿意听就算了,一切按着你的意愿。”

容玉点了点,将盒子盖上,然后郑重地跟阿良说:“你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一起分析哪些街巷人流最好,最适合摆摊?”

正想着怎么应付,又听嬷嬷道:“原本按着小娘的位分不能划拨人员使用,但侯爷念及你年纪小,到时候也会配一个随身小厮给你。”

宋逸舟瞧着他那张挂着冷笑的苍白的脸,心里一瞬间闪过方才他睡梦流泪的模样。

第23章生病

“公子,这是厨娘郑嫂子那儿拿的,平时切菜被刀割了血口子,撒一点就好了。”

宋俨明缓缓将目光落在了容玉身上。

他心下生恼,只抱着自己的双臂摩擦着,嘴里愤愤:“你们兄弟阋墙,拿我做什么出气筒!”

“是。”戚总管忍气吞声下去了。

他揉着惺忪的眼睛,看见是阿良,又闭上了眼睛:“什么时辰了?”

容玉指望不上这老实孩子,只好笑嘻嘻将桌上的铜镜偏移了一点,

他一边骂一边拧了块热帕子,轻轻敷在那块青紫慢慢地揉着,心里更是将宋俨明劈头盖脸地骂了十几遍。

他轻声咳了咳:“总之,多吃点,多吃点才长得高长得壮呢。”

官宦贵胄人家,主子未歇息,作奴才的怎可僭越在前,松竹有些踟蹰,虽知道即便这会儿去休息,宽厚如侯爷不会怪罪自己,可若是让戚总管知道了,虽明面上不会惩戒,但总归后面有些气受的。

宋俨明像是看完了一场技艺高超的变脸艺术。

见到容玉,她登时脸色大怒:“好你个贱人,抢我金豆还打我,看老娘今日让你好过!”

容玉自是要作出一副被恶妇冤告、被恶奴欺压的形象。

等蒸蛋糕微微放凉,容玉洗净了一只小刀,自顾自切了一块丢入口中,那一瞬间,所有的毛孔仿佛都贴服下来。

“当然不能告诉你啊!”容玉瞪大了双眼,“你这样的小孩,告诉你又没用,还白白让你担心受怕,何必要告诉你。”

“无碍无碍。”荀大夫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

他生怕动静闹得不够大,更是拔高了声音。

张婆子没想到比预想中的更为顺利,乐得连鼻翼的瘊子都颤了起来:

男子福至心灵,咬咬牙从腰际褡裢里摸出几粒金豆子置在桌前,那豆子径长寸许,金光流转,直晃得人眼底花。

宋俨明已经走近了,他伸手向容玉,“下来。”

在宋逸舟冷冷的目光中,容玉居然顺从地将手按在宋俨明手里,借力下了去。

等容玉站稳,宋俨明瞧了瞧宋逸舟,“本候会送他过去,你赶紧去营里。”

宋逸舟心里腾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这让他不好受,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看了看容玉,喉结动了动,

“喂,记得中午啊。”

容玉点了点头。

宋逸舟便不再多说,调转了马头朝着另外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