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的手松开,然后又在旁边的白纱布上蹭了下,认真地观察起电子棒里记录的牙龈情况;不知为何,我突然就想到了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那一幕:女生捧着肚子,捏住验孕棒,好像在看什么涉及到地球未来的东西,表情先是担忧,然后越来越惊喜,越来越激动;男生小心翼翼地凑近,……噗,脑补一下,我就忍不住笑了出声。

沈珂医生先是带我参观了他的培养皿实验室、然后是消毒室站在门外看、换衣间里面全挂着手术服,我不理解有什么可看的,直到走完他的最后一间办公所,我也不知道这个建筑有什么其他的乐趣……

啊,狼。

只是谢菲先生那晚和我提过几句,回家的第二天,我也被总署联系——人家很礼貌地告知,按照夜莺保护的法律条文,新发现的夜莺,都需要进行彻头彻尾的身体检查和审核,确保我的情况正常。

那个…被占便宜的难道不是我吗?不是我吗?!哭什么?你到底是在哭些什么?!

我立刻转过头,礼貌地问这个高大的男人,“请问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就自便好吗!不需要经过我同意的!能不能快点让我回家!

那种摸起来凉飕飕、浑身滑溜溜的,还喜欢勒人;能一口吞下比自己体积大很多倍的动物,却嚼也不嚼的无毛怪!

……我刚才,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太不尊敬了?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吧……?

我原本的打算,是最好无论他问我什么我都如实回答、他说什么都点头称是,洗净众人皆睡我却醒着的不妙劣势;顺便搞懂那些和我有关的专业术语。

……就那么好吃?!

让一个正值青春、还没来得及享受到世界美好、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年轻接二连三地经历着本不该承受的一切,而不是开心地待在家里抱着靠枕、看八点档肥皂剧;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真的过分了哦!!!

他们再次开始内讧、争辩不休起来;而我作为一个对这一切都尚且抱着怀疑的存在,寻思如果这位奥索恩要真不是本人的话……

……呵呵,看吧看吧,随便看。

二楼的客人纷纷举起手,顺着盘旋楼梯,默默地走到了一楼;没有任何人发出抗议的声音。

话正说着,他像是突然又想起什么,从手上变出了一张烫金的名片,一副不言而喻的表情,向我递了过来——上面只有一行漂亮的手写体:名字,外加手机号码。

气质娴淑的女性轻轻擦拭着眼角,动作优雅:“我上一次接触到亚种还是十来岁的时候;这么说,现在的亚种机能已经能够识别到这种地步了?”她端起餐桌上的白骨瓷杯,轻抿了口香茗,“说的我都心动想养一只了呢。”

相反,从小到大,我对很多奇奇怪怪的事倒是好奇心浓厚:比如看了猫咪画册我就想养猫、看了《忠犬八公》我又想要狗;学钢琴画画儿什么的是被逼得有才艺,天朝家长你懂的;后面能用它们赚钱买游戏才是坚持的动力,而我更感兴趣的却是另有其他——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啊流血了要流血了!!!松口松口我错了tat明明是你自己先不作声的!我只是想看看以后需不需要做绝育挤蛋蛋、对哦你好像不用等等先别咬了真的流血了呜呜呜………”

细究起来,亚种其实并不归属于真实的生命、而只是和原本很相似的副本,是被安了芯片的类生物而已。

老哥,……你、你有点凶啊。

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对了,要是这只狗狗在这里待了很久的话……

举些例子:会飞的公交车是一则,外加高科技腕表设备二则,等等等等……你以为它们是为了人类研发的?错——人家都是为了方便宠物管理和照顾而专门设计的。

……有没有搞错,我还以为在官网看到的东区宠办局示意图是虚假宣传呢;结果还真是座古堡啊!

我专注地看了好几遍那行理解不能的字眼,实在没弄明白:为什么只是问一下,我就违法了。

他剃光了的头皮上满是颜色古怪的刺青,胡子打着卷,眼皮上涂了很厚的紫色眼影,还穿着很时髦的黑大衣,却用两只手指夹着一根粉红色的细绳,绳子的那头,就是一只穿着公主裙的小猪仔——说实话,这种反差感还挺萌的!

在返回余额信用支付之间,我谨慎地……像谢尔顿一样,小心翼翼地点了下空中那个黄色的返回键。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满是怅然和难过,因为。

不过长大后——

每个人。

但不知为何,听了她的话,映入我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却是——

十年前,那他得有多老了啊。

……

就这样,我干了大概一个多月,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毫无存款的我,先是向隔壁的罗兰医生借了点钱,然后又和几个平时就吊儿郎当、自己都过得糊里糊涂的哥哥借了点生活费——但我可不敢向父母或者比较严厉的同辈借钱,那样我会被问到世界末日;然后,我买了猫罐头,没有了。

紧巴巴的生活,外加毫无积蓄的日常,让我非常地不适应。

——怎么样才能速度跳过实习期,就直接领工资呢?对于这个问题,我着实冥思苦想了好久。

故而,又过了一周后,我直接去找了谢菲先生;想着我们还算挺熟,能不能通过先做些我力所能及的业务,借此提前预支点工资,算作友谊的象征。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告诉我,好啊。

于是,我就在这里了。

………

拍卖会已经开始;会场里流淌着隐隐约约的圣歌,女人飘渺的声音断断续续,让人头皮有些发麻;那些人眼里的亢奋已经逐渐遮掩不住,到处都是小声的窃窃私语声。

“花信子夫人,这次的名单上您看中了几个呢?”

“呵……不多哦,家里的宝贝想要个玩伴而已。”

“奥兰子爵来了么?”

“他每年都来,或许是堵车吧……”

我竖着耳朵,双手抱膝,心里想着谢菲先生说的内容,眨眨眼,认真地看着一阶的场景。

这里是据说、距离歌莉娅有两个多大陆的坎特拉首都的地下拍卖会,进行的都是一些违法的私下交易,将从黑市买来的“货物”放到台前拍售,大多都是稀奇古怪的商品、违禁药物,甚至还有人类。而顾客则是经过了重重筛选的权贵者,隐姓埋名,用代称来唤名彼此;有的人为了安全,还特意带了一些异形的面具遮面。因为涉及到非法买卖幻兽,被幻宠局暗地后,由枭负责接收。

而我,就是被他们塞进来的探子;作为出手的“货物”,看看是不是确有其事,再做行动,争取拔根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