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端着碗喝了一口,寒冽的雪水渗入喉咙里,冷得她又打了个寒战,将赵六道又腹诽了一通!

“我哪里无情?”他要是无情,早就走了,又何必调头回来?

她一张脸都皱得了苦瓜,这草席除了裹过她,还有没有裹过其他的尸体!?会不会有尸虫爬到自己的身上?万一生个什么病就完了!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一次,还没给父母兄长报仇呢!

她手里除了从泔水里捡来的半块鸡腿,别无他物!

“行了,咱谁也别嫌恶谁了!”柳七难过的摸着被烧毁掉的长,入鼻是一阵洋菸的烧焦味,自言自言语的叹道:“可怜我一头乌黑靓丽,如绸缎般的青丝,如今……哎……”

反观赵六道一头及腰的墨随意的用一根布带系在脑后,柳七心底那个平衡,心里琢磨着,哪里也得把赵六道那头墨也用一把意外的火给烧了!

夜风飒飒,卷起狂卷的雪屑,拂过透风的屋子,出呼啦啦的响声,柳七生病,赵六道又来来回回跑了大半个时辰灭火,此时两个人许是太累,很快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睡着的时候,柳七还忘撕了些布条塞鼻子里,然后往赵六道的身上蹭了蹭!

次日,雪止,阳光明媚。

柳七睡到了中午,才缓缓醒来,身边的赵六道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柳七杵着木棍,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去晒太阳,顿时觉得精神不错,看到赵六道已经拎着一只从山上捡来的兔子,走进了院子。

柳七踩着冻雪走了过去,闻到了硫磺的味道,她一向鼻子灵敏,对任何气味都很敏感,“这附近有温泉吗?”

赵六道指了指屋外的大山,“山后有,你自己去找!”

赵六道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实在没有回答的必要,依然用手里那把生锈的小刀慢慢的捅着兔子的肚子。

“我靠,真他妈残忍!”柳七叹了一口气。

赵六道白了她一眼,接着给兔子剥皮!

“我来!”柳七实在看不下去了,抢过赵六道手里的小刀,一只手按在兔子背上,小刀往兔子腹上轻轻一划,一瞬间的工夫将皮和肉完整的分离了开来,甚至还骨架的纹路都分得很好。!

赵六道脸上沾了污血,怔愣在原地!

柳七扔了小刀,就在赵六道的黑布衣服擦了擦手,“这不就行了吗?废多大的事?瞧你笨的!”

赵六道怔怔的看着她,半晌才回过神来,这才井里打了水,将兔子洗干净,走进屋里烧水。

屋内凌乱,昨夜浇在地上灭火的水已经结了一层冰,赵六道捡了两个木墩,两个人一起坐下,拿了碗,没有一丝油星以及盐味,吃着炖兔子肉!

柳七爽快的靠在干柴堆上,摸着温暖过的肚子,“人生最痛快的事情便是吃得撑了然后睡觉!”

赵六道自己吃饱了,也懒得去鄙视她,从角落里翻了一件粗布的衣服扔给了柳七!

柳七被那衣服上的灰尘呛住了,无奈的道:“这衣服多少年的了?”

赵六道收拾着瓦罐,又将烤好的兔子用油布包了起来,头也没抬,兔子肉放在瓦罐里,打算藏在墙洞里,突然看了一眼柳七,少年黑眸里闪过警惕的光芒,干脆将烤兔肉放在了自己腰间绑着的布袋里。

“我前年穿过的!”后来身子长高了,就穿不下了!也没舍得扔。

柳七拍着衣服上的灰尘,除了衣服上的灰土味没有其他,想来赵六道之前也是洗了之后才藏起来的,都这么旧了,不知道藏来做什么?

“你看你这模样,也应该洗洗了,不如一同去洗了也换件衣服!”柳七挑眉看着他,昨天晚上若不是她塞着鼻子,铁定被他身上的臭味给冲病了!

赵六道抬袖闻了闻自己的身上,然后缓缓道:“我不用洗!”

“你什么时候洗过的?”柳七杵着木棍站了起来。

“要你管!”赵六道又别扭了,收拾了东西,往屋外走。

柳七一把扶住他,“六道,我脚伤了,走得慢,不如你扶我过去吧。放心,姐姐我不会吃了你的!”

赵六道本能的后退,警惕的盯着她!

“你看我这模样,细胳膊细腿,还是个女子,肯定不会把你先奸后杀的,你大可放心!”柳七的目光瞟了瞟赵六道的布袋。

赵六道突然用双手护住,“你刚刚吃饱!”又盯着他袋里的吃食做甚?

柳七咽回了口水,朝他嘿嘿的笑着!

赵六道转过脸,一把将柳七用扛棺材的方式扛了起来,往山后走。背上的柳七轻轻的咳嗽着,“六道,你轻点,老娘刚刚吃饱,别巅出来了!”

赵六道没理她,走得更加的快了!

柳七恼道:“我去!你他娘的到底要闹哪样?”

“扑通!”赵六道将柳七往温泉里一丢,将衣服扔在旁边的石头上,转身打算离开!

柳七被水灌着了,好不容易才爬上水面,冲少年那挺拔的背影叫道:“六道了,别走太远,替我看着点野兽!完了还要扛我回家呢。”

少年头也未回,只不过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坐了下来,仰头晒着太阳。

柳七拿了块尖石将烧焦的头慢慢的割下来,最后一头及腰的长,只到了肩膀处,她长长的叹一口气,“人生啊,简直是生无可恋!”

赵六道本来坐在石头处晒太阳,听到柳七感叹人生之后,又半晌没有声音,以为她要把自己沉在水里闭气淹死自己,这才急匆匆的跳入了水里,而恰巧又跳到了柳七的身上,于是柳七的身子被冲击力冲得沉入池底,看起来真像要轻声的模样。

赵六道扔开了她,“你要死去别的地方,别弄脏了这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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