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视线落在此人腰间的玉佩上,她便收了不满的情绪。

足以看得出,当年王家虽然不远千里的来此为她寻嫁妆,虽然仓促却不含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梅姨娘心中一颤,她道:“左哥儿,是何人让你唤我为娘?”

这次,恰好是一个好的时机。

方芸之想着也不由一笑,也就是至亲的亲人,才会容的下她这般的性子吧。

她扬了扬眉,仿佛并没有瞧见,走上前,便道:“昨日所学出水莲,不知哪位姑娘能弹奏一曲?”

只因,哲哥儿是大郎的儿子,就凭这一点,她就不会让二房的嫡子过继。

却被祖父毫不留情面的拒绝。

而就是那场大火中,除了一人,所有的丫鬟婆子都长眠如此。

方芸之不想再挣扎下去,双眼缓缓闭下,过往的情节快速的在脑海中浮现。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得很是娇艳,弯弯的明眸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她道:“每到夜里,我方芸之就发誓,定要姐姐也尝尝这个滋味,让吕姐姐看到我穿戴红裳嫁于表哥。”

李汉心中一惊,连忙拂下身子,辩解道:“姑娘,定是弄错了,乃是三百文,那月正好是年关,乡亲们吃的好一些,却怎么也用不到三千文啊。”

“换季衣裳共用八千文。”方茹之笑颜,道:“绫罗绸缎也值这个价钱。”

“不不不,一人两身衣,共计八百文,小的们哪有福气穿绫罗绸缎,姑娘可别埋汰小的了。”额头上冒着冷汗,李汉顿时知道他是被鲁牧给坑了,当时商议好的账簿,明明就是三百文和八百文,不知为何,如今却变为了三千文和八千万。

一字之差,相差千里。

他知道,这事恐怕要栽了,既然这样,就不怪他狠心了。

李汉连磕几个响头,他悲愤道:“姑娘,咱们庄子上如今就鲁小管事识字认账,这事小的真不清楚啊。”

“如此,让他来回话。”

“这这……鲁小管事如今病的严重,怕是起不了身,不如小的这就让人去寻个好大夫,等明日好些了就让他来见姑娘。”李汉小心翼翼的提议。

方茹之眸光收敛,微微翘起一抹不可查的弧度,将账簿合拢,她道:“也可。”

李汉脸上止不住的惊喜,他就知道姑娘好糊弄一些,便告了辞向外走去。

平嬷嬷一直在旁边并没有开口说过话,以姑娘的聪明不难看出李汉这厮是在拖延时间,定是有后招。

果然,方茹之将账簿放到一侧,她轻缓道:“让人跟着李汉,抓就要抓个现行,对吗?嬷嬷。”

大姑娘在她的心中一直都很温柔文清,平嬷嬷之前还担心就是她这般的性子,恐怕镇不住下人,可如今瞧姑娘心中有数,处事果断,便也安了心,她道:“姑娘就是聪慧,这下夫人也该放心了。”

方茹之垂眉浅笑,其实这事并不难。

庄上三十四人,常年生活在此,每年收成好与不好,如何不知晓。

只是娘亲多年不来,养大了这些人的胃口,变得贪婪,得寸进尺。

可真当她们前来,必定会慌乱,露出马脚。

恐怕这个李汉都没有发现,哪怕极力忍耐,他的双眼之中也是露出显而易见的惊慌失措。

“姐姐。”方芸之迈着小碎步进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摘的几支花拿在手中,脸上的笑意很感染人。

猛然之间,方茹之有些晃神,却马上就反应过来。

她将妹妹拉到身前,整理着她散落的发丝,拍了拍沾上草屑的裙摆,她道:“难得出来一趟,我就不说你了,等回去后可不能像现在这般,出去一个好姑娘,回来就成了个脏丫头了。”

手上动作一顿,她两指捻起几根白丝,有些不置信道:“你这是钻到哪儿去了,怎么身上连蛛网都有,你还当是喜蛛应巧呢。”

方芸之捂嘴一笑,挨着姐姐坐下,不答反问:“姐姐可是见到鲁小管事了?”

“没有,明日大概就能见到了。”方茹之边说边将她身上收拾好,瞧着妥当后,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道:“待会儿还是得和娘亲说说早些回去的好,不然,在待下你准得弄成个花猫脸。”

方芸之自然是抿嘴笑着回应,她倒是想会会鲁叔的儿子。

前世,鲁叔来到江南寻她,身边并没有带上任何的家人,妻子子嗣都没有,只此他一人。

鲁叔的恩情,前世没有办法回报,她会铭记在心,找机会回报给他的家人。

再来,她也想知道,鲁叔身死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芸之突然想起一件事,她道:“姐姐,下月可是裘姐姐生辰?”

“嗯。”方茹之应答一声,瞧着妹妹那模样便知道她打了什么主意,便道:“你死了这条心,这次我绝对不会带上你的,芷伊姐那日与我来信,就说了怎么都不会原谅你这个小东西。”

方芸之一脸悻悻然,如果她没记错,在前不久就因为一件小事不合她意,当众让裘姐姐失了颜面,心中有气,那是自然的。

她道:“姐姐就带上我吧,祖母才赏了我一头钗,我赠与裘姐姐,与她道歉。”

前世她并没有去,却记得,从那日之后,姐姐时常便有些心不在焉,而后过了没多久,方府大姑娘与参政冉府的大少爷定了亲事。

冉府大少爷文韬武略,潇洒气派,冉府老爷又是从二品的参政大官,有着实权。

对于方府来说,是一门难得的好亲事。

可惜,方府落难,冉府不顾及尸首未寒的姐姐,当众诋毁,取消了婚约,不到一年,便娶了上卿家的嫡次女。

可笑至极,愤怒至极。

哪怕冉府再好,今世她都要想尽法子将这么亲事给毁掉,而姐姐与冉羿梓初次见面,便在是裘姐姐的生辰会上。

方茹之狐疑的看了她眼,道:“你是想一出,做的又是另一出,姐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敢惹事,以后说什么我都不相信你了。”

方芸之连连点头,再三保证不会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