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因为并州狼骑的加入而彻底扭转。张飞燕只带着百十骑逃走,余众或死、或散、或降。经历了惊魂七天的范阳百姓,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朱广,终于也可以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回去养伤。

战马奋蹄,驮着骑士们撞向了来犯了的黑山马贼!

“有么?儿当时疼痛难忍,哪里顾及到这些?”瞎话张口就来。

范阳令拉着医者的手,再三央求,请先生务必尽全力救治。不一阵,县里大户人家们送来了各种各色的药膏药草,并留下话,但救得县尉,予求予取。

飞燕的眼皮禁不住跳动几下,难道出了什么变故?难道,又有援兵来增援范阳?一念至此,他喝问道:“何事!”

此刻,他又拿出这器械来,壮士们纷纷避开!已经避让不及的,赶紧矮下身去!刚低头,就感到一阵风从头顶扫过,耳朵里传来惨叫声,再起头看时,方才上城的贼兵全在地上躺着。

先是郡里援兵不战自退,让范阳几乎陷于绝望之中。仅仅过去半天,它再次降下这瓢泼似的大雨。

到齐家时,和往常一样,堂上已经摆好了酒菜,齐周独自一人在主位,自斟自饮。朱广脱鞋入内,席地按刀而坐。

众人听了个糊涂,拿撞杆撞云梯,黑山贼是疯了么?但有听明白的,当时就有人问:“齐县丞的意思是说,我们也备撞杆,去撞贼人的云梯?”

她一站到跟前,朱广就感受到了那股不安和害怕。本想安慰她几句,却不知语何起,只能努力使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轻松些。

一声厉喝!

城上城下,壮丁们或站或坐,半天的战斗下来,这些人竟然不见疲倦,而是呈现出一种亢奋的状态。

黑山贼并没有马上攻城,朱广仍旧不敢大意,让高顺陈忠以及亭长们仔细检查之前的布置,不容有失。

关羽见兄长这么说,便把心中疑惑道出:“既然兄长看得起他,齐县丞相请时,兄长为何不答应?”

朱广可没那么乐观,他在广宗见识过惨烈的攻城战。这个时代的筑城技术跟后世相比还有相当大的差距,比如县这一级,几乎都是土夯的城墙,又低又薄。没有角楼,没有望楼,没有敌台,也没有马面,甚至连女墙都没有,就是一道光秃秃的土墙围着城。只要攻城的部队攀上城头,战斗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之前见她,都是挽着头,撸着袖子,小大人似的。今天却跟变了个样,一袭墨绿拈边的深衣,腰里系根丝绦,满头秀披在肩上,双手拢在身前,正式得很。

原来如此,一百石粮确实禁不住这么吃。看她神情,朱广有些不落忍,安慰道:“你有慈悲心肠,已经做了你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必觉得难过。”

黑暗中,只听得朱广低声道:“张燕敢先下战书,就说明有侍无恐,不可小觑。”

“不行。”

等到日上三竿,才陆续有大户来到县署。人家仿佛知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全没了平日的尊敬客气,只顾敷衍着。

到时朝廷一团乱麻,地方又是匪祸连连,这大汉天下会是怎样一副局面?

总而言之一句话,天下的英雄,都按着原来的历史轨迹,自觉不自觉地为“将来”作着准备。

朱广眉一皱,有些郁闷。齐周却突然喝了一声彩:“县尉神力!”

县丞追上来:“我看你忿忿不平,可别冲动,忍得一时算一时。”

在云中停留十日,因还有任命在身,便与母亲商量去留。太原的贾淑想接妹妹回娘家,可贾氏却认为,自己有儿子,如今儿子又作了官,哪还有“中道还兄门”的道理?遂收拾行装,与儿子一道赴幽州上任。

与其说是去寻胡人晦气,不如说是怀念当初游侠塞外的日子。

同伴们都称是,并将朱广年纪相貌都描述一遍,又备说其人马剽悍。

曹操注意到,非止朱广勇武剽悍,他手下那几个带队的也非寻常之辈。假以时日,都是都尉将军之选。乱世才出英雄,此话果然不假。

少年们夹紧了大腿,感受着那突然坠落而带来的紧张和刺激!心,仿佛都沉了下去,血,全往头顶上冲!

“急死个人!让我们跟在步军后头算怎么回事!我牵着马都比他们走得快!”

朱广应下,众兄弟便拥着李儒投城中去。寻到太守官邸,李儒自入内接洽,又向府君通报了董中郎应你之请,已调出三百骑来。

朱广抱个歉,道:“天下大事,我一竖子哪里懂得?而且,这也轮不到我操心,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国相安全送抵甘陵。”

“嘭!”

牛辅还要再说,董卓已经制止道:“罢了,难得少年郎有志报国。稚叔,你一路南下辛苦,且去歇息,咱们从长计议。”

这一日,他们一行在界休扎下整顿,准备明日入河东郡。一路南来十分辛苦,眼看着河东要到了,张杨出钱,要采买些酒肉犒劳。

见他脸上阴晴不定,张杨又道:“我知道,你还在服丧,再加上令堂……但男儿为国效命,何惜家小?黄巾猖獗,正是我辈武人奋起之时,你这般手段,岂能终日困守云中?”

太守和云中文武们商量这些事时,朱广已经回家饱食一顿,呼呼大睡。只是睡梦中,再不见那“明眸皓齿”。

“那什么才算大智慧?”高顺问道。

终于,他那堆满横肉的脸扭曲了,他那宽阔的胸膛愈加激烈的起伏着,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部,将一张脸涨成酱紫色!从牙缝里,一字一顿迸出来这么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在作什么?”

“父亲在府中么?”

高顺急忙落下来,隐入黑暗中。不一阵,只见一个长大的人影从身前不远处经过,直投胡大住处。

那头目正搭箭,忽感失去了平衡,猛向侧面栽去!连人带马摔出老远!

朱广默默颔,正是这个道理,我不指望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可你也不能让我背黑锅啊。这事我必须不计一切代价给他搅黄了!

朱虎喉头蠕动着,出“啊啊”的声音,不知是呼喊孙儿的小字,还是痛苦的呻吟。他象是极吃力,才半睁了一只眼睛,却那么茫然地盯着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