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隐隐有个身影在走进,我眯着眼睛仔细看,笑了,转头扬眉叫小绯,‘快别收拾那些东西了,你十四爷来了。’

记得那时我正跟爹爹在殷府做工,爹因会些拳脚功夫,在府上谋了个护院的差事,在殷府一呆就是六年。府里气派敞亮,听说当家的主子是个打仗的将军,常年在外征战。从此,我常常在梦里看到自己身披战甲,手持长剑,骑下一匹神驹,英勇无比驰骋在疆场。

康熙的声音仍是坚定,‘拉下去,十杖,然后关起来。’说罢手有些无力的轻轻摆了摆,让我们退下。李福全架起已经失神的我出了门。

果然,出事了。我看得心里一震狂跳,手中的纸条像火炭似的炙手,慌忙颤抖着在蜡烛上燃了,两眼直勾勾望着直到烧成灰烬才罢休。

我手伸进笼中,轻轻抚摸,心里百种滋味混在一起,说不出来。韩琦的父亲生前素爱獒,曾带着我深入西藏腹地只为了一只血统纯正的獒。后来父亲去世,妈妈没有精力喂养它们,只能割爱送人。眼前这只已经萎靡不振的小獒,身长已有两尺多,约是刚生下三,四个月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从藏区到京城,从高原到平地,这只小獒能活着已是万幸。

瑞雪初融。这天下午,干完了乾清宫里的活,便出来活动筋骨。出了太阳,白雪皑皑的铺了满地,已经开始慢慢的化了,亮亮的闪着水光,清冽空气中飘着股甜丝丝的香味。我便喜滋滋的搬了小板凳出来坐在后堂屋檐下,身边惬意的放壶茶,一碟点心,开始绣手帕。

席上的气氛却突然有些诡异,我慌忙环视一圈,心里大叫不好。十四皱着眉,太子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四爷目光平静,其他人则是一脸的惊讶。最糟糕的是胤祥,他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眼里满含着不可置信。我看着十三,心里的愧疚一下全都涌上来,虽然不太明白自己对他的感觉,但是伤害他却是我最不愿做的。我低下眼睛,躲开了所有人的眼光,心里拼命的骂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了跟小姑娘斗气居然这样卖弄。

到了四贝勒府下车,胤禛领着十三和十四在府门口跪着。我双手举着康熙送给十四的兰蕊紫毫笔,小心翼翼的下了车。那是康熙平时用的御笔,笔管上方阴识填金楷书“天子万年”四字,别看东西小,含义却不轻。

康熙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急忙近前候着。‘璎珞,把你上次唱的曲儿给朕唱一遍。’

‘万一你要是真能服侍皇上,咱们殷家就靠你了。’殷化行看我脸色苍白说不出话,脸色反而坦然了起来。我的耳朵却里只是一阵的鸣。虎毒不食子阿,这荣华富贵就能把人变到连畜牲都不如?好,好,好啊!看来还是我太傻,冷笑着,转身走了。

德妃因顾虑着太子,嗫喏着一时之间没说话。‘皇阿玛,那是璎珞自各儿没留心,掉到湖里的,幸好儿子当时在,就救了上来。’这次回答的是十三。恩,还挺有义气。我心里夸了十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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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他疾步跨过来,一把拽过我,‘别退了!这后面是石头!’他叹口气,‘我就这么让你怕?’

屋里一片安静,德妃端起茶盅抿了一口,‘你们都下去吧。璎珞,你留下。’

时间慢慢的过着,转眼两个月了。入秋,天也慢慢转凉,刮起了风,一如三百年后我习惯的北京。关于我的流言也渐渐由浓变淡。本来嘛,一个厨房里的三等丫头,整天冷冷淡淡,平日里也没露什么传言中的狐媚相,又有什么可谈的。我的心里却是越来越急,找不到回家的方法,每晚又失眠,把这璎珞本就单薄的身子折磨得更消瘦了。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的窸嗦声,我警觉的听着。像是往厨房去的,偷东西?贼?还是。。投毒?以前看的清宫戏比赛似的在脑海里翻。我披了衣服,悄悄的打开门,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