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看后很是满意,笑吟吟道:“春棠,日后我的首饰匣子你来管,头发也由你梳。”

许倩听到此话,心中咯噔一声,手攥的更紧,却不愿露出丝毫表情。

许诺先将手中的包裹扔到墙那边,而后借助七月爬上墙头:“七月,你去找大伯母,告诉她我这边有些事,请她过来一趟。”以七月能瞬间明白自己想做什么的聪慧,想必她知道该怎样和丁氏说。

许诺承认得爽快,朱商便也不再绕弯子,丝毫没有对许诺假装失忆的事情吃惊:“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景平兄让我照顾你,我自然是全力以赴。”

“嬷嬷放心。”许诺弯了弯嘴,带着七月快步离去。

“娘,他是谁啊?”许诺笑着看向许平启。

在背后没少说六娘子是个野种是个闷包,甚至说过二夫人矫情随便找了个乞丐当闺女疼。

而且,娘子刚才在屋里为何没有问夫人无法说话的事?

李嬷嬷催着春棠和环儿拿着披风跟上,自己也穿上鞋急急追了出去。

种种原因,许诺认为她是值得信任的。

“六娘!”许倩目光关切,绕过屏风直向床榻走去。

许诺面无表情,着重挑了许倩不守礼的地方说给吕氏听,不希望母亲为了许倩这种白莲花去丁氏那边求情。

吕氏听后,脸色微沉,不再说许倩的事情,只让人去准备饭菜。

午膳后许诺回到屋中,一口气干了一碗苦地发麻的药,安安静静睡在榻上后李嬷嬷和春棠才依次离去。

待二人离去,她便轻手轻脚地开了后窗,快速翻出去。

才落定脚,就看到七月向这边走来。

粗使婢女不得进主子的屋子,这条规矩许诺倒不是那么在意,只是她单独找七月进屋说话,难免会让其他人猜忌。

“我没有失忆。”

许诺开口就是这句话,七月却没有吃惊,眼眸平静地如湖水一般,反问道:“娘子想让小的做什么?”

“我且问你,你是不是杜姨娘或者四姐或者大伯母的人?”许诺当特警时拷问过犯人,判断出一个十三岁的婢女是否说谎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不是。”七月回答道。

盯着七月依旧平静的眸子半刻后,许诺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好,府里可有流言说是我用药毒的母亲?又有那些人知道此事?”

她如今是许家六娘子,平日里连许府的垂花门都不能出去,有些事做起来实在不方便。如果能让李嬷嬷是最好的,但如今她j假装失忆,李嬷嬷眼中她就是对过去一无所知的孩子,因此不能拜托李嬷嬷。

思考了一整晚,她决定向七月坦白自己没有失忆的事实,将她收为己用。

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李嬷嬷让七月偷偷带自己出府,七月没有胆怯,可见她是有胆量的。而且昨日自己步子走的极快,七月却咬着牙跟住自己的速度,且不多问一句没用的话,回来后只一句话七月便明了自己要翻墙回到屋里。可见她既能吃苦又不多嘴,还很聪慧,找这样的人做事能让人放心。

“暂无流言,除了家里的主子,可能娘子院里和夫人院里的有些嬷嬷婢女知道,但都封了嘴。”七月略微思索后回答,她当日被阿郎叫去问过话,因此猜出来发生了什么,想必其他婢女也能猜出。

许诺摸着修剪整齐圆滑的指甲,眉头皱起,疑惑地问道:“祖父既然知道此事,为何不曾罚我?”她记得许府极其注重孝义二字,怎会放过她?

“阿郎从昆山县回来后在祠堂跪了三夜。”七月只说了一句,许诺便明白了。

父亲竟然为了自己去跪祠堂!

白日在榻旁照顾,晚上便去跪祠堂吗?

怪不得那日见到的他那么疲倦,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一样。

许诺怔了片刻,而后勾了勾手指,让七月靠近,在她耳边嘱咐了一些话。

七月听后,眼睛亮晶晶的,声音也愉快了不少:“娘子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话毕接过许诺抛过来的沉甸甸的钱袋,转身离去。

这一夜睡的很安稳,一觉睡到辰正。

醒来后,许诺发现全身酸痛。

果然身体太年轻,没受过锻炼,昨日那点活动量都受不了吗?一边揉着腿一边暗想日后要加强锻炼。

“母亲那边有大夫过来吗?”

“没有。”

从辰时到申时,五个时辰内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十几遍。

朱商虽然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但他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从不会诓人,怎今日到了申时还不见那个神医来!

再不来天就要黑了!

正着急着,春棠急急进来,欢喜道:“来了!”

许诺重重吸了一口气:“到哪了?谁带过来的?”

“大夫人带着,这会该到了映诚院的抄手游廊了。”春棠笑着,替许诺穿上褙子,二人风一般向映诚院而去,而李嬷嬷早已过去了。

许诺进屋时,那个神医已经坐在屏风后了。

朱商说过会严密保护纪五郎就是神医的事实,不会暴露纪五郎的身份。许诺原想着朱商会让他扮作一个老人完全遮挡面貌和年龄,怎知人家只在脸上戴了一条面巾。

不靠谱啊!

这能叫帮了两个忙?

一次求助的机会竟然被一条面巾就诓去了!

朱商,奸商!

惟利是图的小人!

绕过屏风时许诺多看了纪五郎一眼,十四五的年纪,通身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极其安静,坐在那里就如空气一般,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露在面巾外的眸子如一汪清澈见底的清泉,眉长而重,却有些倒八字。

丁氏这会正在介绍纪五郎的来历,说得极其传奇,末了又加了几句:“这个神医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是朱掌柜介绍给你大哥的,想必是靠谱的,弟媳你或许能重新说话了呢。”

许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朱商不过是个赌坊的掌柜,怎么会和大伯父有交集,而且丁氏话语间似乎对朱商十分信任,可见朱商的身份不低,难不成他还有其他拿得出手的生意?

待里面说完话,纪五郎才被请进来,被一屋子妇人围住,他面巾下的脸微微发红,眼睛抬也不敢抬,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平日都在苏州街上给平民百姓号脉开药,不曾见过这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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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鞠躬感谢天天都有好心情啊送的金猪,抱着大钱罐开心去啦。真是太破费了,明天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