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熙,你说玉璇那个老家伙是怎么想的”繁华的仙灵易市上,一个容貌端方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在前方。

龙鱼血肉果然非同一般,以她这样的心志,竟也被引得神魂颠倒,然后在不知不觉中修为大涨。叶青篱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虽然这一次她得了好处,不过下回若是再碰到这样的好处,她却需警惕三分。

朴实,直奔主题,无法躲避,这就是陶铁的刀

一条摸约尺长,体型偏为纤细,背部宽厚,腹部无棱,尾鳍分有三叉,整体呈月白色,偏在鱼腹处生着犹如电火游走的深紫色花纹。那倒三角的鱼头上长须摇摆,鱼嘴中虎牙尖利,轻轻一摆动就是紫电缭绕,带着一种狰狞暴力的灵性之美。

叶青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发现这几位同门虽然口口声声不离责罚,但在这当口,实际上却没一个人当真露出退缩的意思。尤其是刚才还在惊讶反问陶铁的洛邑秋,现在已经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不过这间丹器房其实也只是个幌子,倘若真要炼丹,叶青篱还是会遁入到长生渡里,借用藏炎峰中的地火。

现在她非常怀疑,印晨故意不提醒她等万剑,不仅仅是要挖陷阱坑她,更是因为清楚预料到了万剑出来以后会有的反应,所以才早早地主动避开。至少,现在被万剑用这种恐怖语言攻势骚扰的就不止是她跟印晨两个,还有洛邑秋等四人。

鲁云在叶青篱怀里扒拉了一下爪子。咕噜着传音道:“篱笆,你看出来没有,这些人看那个江寒的目光都带着敬畏呢,站最中间的三个人在云麓岛上的肯定地位最高。还有,齐世英那一伙跟洛邑秋那一伙好像有点不对盘,瞧他们那个眼神,都快撞出火花了。”

叶青篱就明白了,印晨这是故意挖了个坑,就等着看她跳下去之后闹笑话呢。想她初来乍到,对此地全无了解,印晨此前有意引导她离开,她自然就会跟着离开,疏忽了还在生死门中的万剑也属正常。

印晨微眯起眼睛,掩饰住了神情中一瞬间的错愕。

她自然明白这就是元神凝练通透的好处,虽然她现在并没有打开灵犀眼,但这种感应能力却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

“好,哥哥带小慧上去。”陈容笑着揉了下她的脑袋,法诀一指,剑光便落在他叫下。他拉着小慧迎风飞上,一边问,“要到哪一座浮岛去”

此言看似敷衍,但叶青篱总不可能告诉玉璇真人“掌门你快替我高兴吧,我炼成了灵犀眼”之类的话。

这话语分明是在指责玉璇真人将阵法难度设置得太高,经他这么一说,先前几人对叶青篱在昭明城所做之事的讨论也就被揭了过去。

叶青篱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收回心神,也缓声答道:“正是如此。”

叛徒的罪名她担不起也不想担,不论萧闲想要做什么,她都绝不会再掺和进去。

两人分宾主坐下,萧闲还未开口,就有一个臂间缠绕着浅紫色披帛的女子端着一个翡翠玉盘,娉娉袅袅地自假山后一条小花径上走过来。

“我自然无恙,倒还要多谢你当年与我助力。”萧闲背负双手,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你如今已筑基,想必是能进入五行台了?”

有这么一刻,叶青篱希望时光永久停留。

她放出水蓝云舟,一跃上天,开始练习起对这件法器的操控。

等到火候差不多了,叶青篱便起开锅盖,然后取出蛇身,施展金刃术将蛇肉一条条剔成细丝。又抽出蛇骨扔到一边。

这一看她便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但仔细想来,又确定自己在这之前从未见过此人。

昆仑号称天下玄门正宗,叶青篱修的也是《玄天真解》,此法包罗万象,更加讲究体悟规则。

但此法难练,通常最低也要金丹期修士才能掌握。

苏紫晴便悄悄对着那女子做了个鬼脸,心里很是羡慕她能得到一件专门用来飞行的法器。

虽然他有一个身为昭阳峰首座的师尊,然而他的修行路子却跟怀远真人完全不在一条道上。再加上当初他年纪幼小,却未能跟随怀远真人修行,反而被**散人丢到了叶青篱的身边——叶青篱当初是没怎么看出来,现在回想,却觉得处处都是不合理。

珠珠眨巴着眼睛,听得晕晕乎乎,迷迷瞪瞪:“好复杂啊,为什么要这样?”

随着神识一点点逼近,叶青篱渐渐摸清了这个禁制残留的力量强度。

“你为何称我为主人?”互相打量了许久,还是叶青篱先开口提问。

原来这个刘家祖上也是修仙者,只因先辈的那一个金丹期修士在北战中陨落,刘家从此失去庇佑,这才地位一落千丈,最后沦落到凡人当中,只做数代富家翁。

负手于湖中,眼见这水光天色,烟柳如雾,张兆熙心中忽然生起一丝明悟:“输给她人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不能输给自己。”

真耶?幻耶?

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湿热的唇舌辗转过这个伤口。张兆熙将鲜血咽下,忽然一笑:“凡尘多苦,尔道非我道。”

那似乎是一片被快速掠过的丛林,丛林中有无数的妖兽或者潜行、或者厮杀。

这一间书房是叶青篱不久前准备练习制作符纸的时候才盖的,原来她只在千液湖边盖了三间绣屋。其中一间卧室,一间储藏室,一间厨房。后来因为灵药越收越多。便又加盖了两间储藏室,还专门为珠珠盖了间闺房。

如今再加上书房,这千液湖边的碧文竹林中就有竹屋九间了。所有竹屋全都是架了高脚,悬空于地。珠珠踩着竹梯走下楼来,闷闷地用脚尖踢了踢铺满地面的星星草,忽然觉得这个从前让自己感觉到无比安心的地方竟然有些清冷。

她抱起手臂,轻抚过自己柔嫩的脸颊,喃喃道:“我也会冷吗”

灵魂体是不会冷的,然而恍惚之间,珠珠却有种感觉,似乎自己应该要会冷、会热,能懂酸甜苦辣,会知人间万般滋味。

“人间那又是什么”

她的头歪了起来,然后在看见湖边一树灯笼花开时,欢喜地跳起来飞上前去:“呀,花开了哟嘻嘻”

花开四时同,再美的景色见多了也很难再叫人感到惊奇。叶青篱并不留恋这段时间在长生渡中的安逸生活,反倒是觉得自己的修为停滞不前这么久,出去以后可以开炉炼丹,放心增长修为,争取突破了。

依旧是那一片静谧的黑暗,叶青篱闭着眼睛坐在密室中,却感觉到以往漆黑到几近虚无的室内忽然多了些什么。

她一动不动,等待对方的反应。

许久之后,密室中响起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叶青篱,你可知罪”

苍老的声音瓮瓮回荡,叫人听不出究竟来源于何地,只带着一股阴沉沉的寒气,连带着这件密室都仿佛是浸在九幽地底。

叶青篱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她稳住心神,坚决不肯输了气势,便淡淡地反问道:“前辈可是刑堂之人”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叶青篱浅笑道:“晚辈自入玉磬书院以来,尚未及拜祭祖师爷,也不曾引魂造册,正式加入书院。请教前辈,此事何时可定”

这话可算一语三关,既将前面偷吃龙鱼的事情揭了过去。表明如今她罚也挨了,此事没必要再提及,又隐隐反诘了书院刑堂一把她可还不算书院正式弟子,刑堂有何资格这般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