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是我蔡家把你萧家当什么,是你萧家拿我蔡家当什么。当初,明珠是你萧家八抬大轿给抬回来的,口口声声承诺会对明珠一生不离不弃。怎么着,明珠大着个肚子,你就在外面养了人,逼的她走投无路连家都不敢回?”

别说什么推没推外室,流没流产,蔡氏再怎么是正房夫人,真是两人打闹起来,那扣他头上的帽子妥妥的就是宠妾灭妻!

越想越气,明明是他的儿子让她给打掉了,孩子娘现在哭的比她惨好吗?!

要说萧云武功卓绝,用兵如神,偏他这几个儿女没一个继承了他这身功夫,萧宝信不过学了点儿皮毛,就让谢夫人给拦住了,生怕她练成五大三粗样儿。而他两个儿子更连萧宝信都不如,连皮毛都没有学到。

“新鲜劲可不早就过了……”

当朝太祖皇帝出身寒族,东征西战于乱世中杀了十几个大小皇帝才终于建立梁国。

连她都知道的事儿怎么到他那就混乱成那德性?由此可知他拜师的决心了!纯粹又是心血来潮的胡闹!

她家那小叔子不过十三岁,平日里就神叨叨,见庙就拜,见菩萨就烧香。看着个说话云山雾罩的就当成高人,师父拜了满天下,就是没一个靠谱的——

哪怕萧家家主萧云深得圣宠,获封始兴郡公,授了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如今为皇帝平乱更是封了一大堆官衔数都数不过来。

将蔡氏钉在耻辱柱上,就要判她个杀人既遂罪,整个萧家和蔡家沦为建康城的笑柄?

脑子呢?

她爹虽然自称莽夫,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战场上也是一出一出诡计多端的主儿,怎么萧宝山就一点儿没学到?

即便撕破脸,也不能可着劲儿的撕自己的啊!

“那蔡家也欺人太甚了。”采薇小声嘟哝,有点儿拳脚的丫头就是这么浩然正气。“说是进门二话不说就打,打了两起,把大郎打成了猪头了,都。”

萧宝信冷哼,“这些世家子弟一向不将别人放在眼里。也就——若是我在,非要揍得他娘都不认识他!”

萧家的护院个顶个儿都是她爹在军中挑出来的好手,真要是对个世家子弟动手难免被人说张狂,可要是她,那绝对的师出有名——她护着兄长,不行啊?

“哪用得着娘子动手,奴婢替娘子就把人给料理了!”有梅是个直性子,一切以她家姑娘马首是瞻。

“你们可消停些,别给娘子惹祸了。”

这时,棠梨铺好了床褥出来,闻听有梅铿锵有力的忠言忍不住就头疼。这有梅力气奇大,她可真怕闹出人命。

“娘子,木槿回来了。”

知道娘子在意的是什么,棠梨第一时间便禀告了萧宝信。

果然,只见她家娘子眼睛一亮,整一个儿守得云开见月明,璀璨的跟夜空里闪耀的星星一般。

“快叫她进来回话。”

话音还未落,木槿便挑帘子进到了里屋。她虽换回了一身女装,但并未来得及洗漱,满面风霜之色,感觉出去这一天跟老了一年似的。

“可看到听到些什么?”萧宝信忙问。

不问还好,一问木槿的脸都黑了:“娘子,以后——我可不去了……羞死人了!”

当事人羞臊,可围观群众却听话听音,品出来满满的八卦孜然味儿。

“怎么了?”三人六目齐刷刷地看向木槿。

特别采薇等不及催促道:“你快说啊,木槿,娘子等了你一天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滚,她哪里是卖关子,她是难以启齿好么?!

木槿咬牙,她知道袁家小郎风、流多情的名声,跟踪的时候也作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根本就超出她的认识底线,就凭她这脑袋凭空想八辈子也想不到的事活生生就在眼前发生了。

什么声色犬马,什么逢场作戏,她去的目的就是抓那个女干——

可是,男女也就罢了,男男也能勉强忍受,问题是男男女女交叉混成一团,一会儿集体衤果奔,一会儿颠狂痴笑,她以为她见鬼了好么?!

群魔乱舞啊!

她现在还记得袁小郎一袭敞开的红衣甩着他那话儿奔出了小巷,若不是他们一群中还有个把清醒的把他拦腰一把给抱回去,指不定狂奔到哪儿,说不定就此扬名了!

木槿回忆满满都是槽点,痛不欲生。

可看戏的却不同,采薇一脸的兴致盎然,分明听了一出好戏。后来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是不是过于灿烂,毕竟是她家娘子未来的夫婿,可转脸拿眼睛偷瞄了萧宝信一眼,果然就见那张美仑美奂的脸蛋皱成一团,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娘子——”

“白白浪费了这样的好时机!”萧宝信痛定思痛,若不是前有蔡氏嘤嘤神功阻碍,后面萧宝树又作天作地,这得是多好的一个时机,让她抓那个啥在那个啥,还愁退不了婚吗?

说起袁家小郎袁琛,她就一肚子的火。

不过是订个亲的关系,从三年前订亲开始三五不时就往萧府送些东西,大多都是粉啊膏啊,钗啊扇啊。都是通过萧府明面上送过来的,让她想退都不好退。

尤其今年定下了婚期之后,类似举动更是变本回厉,不止送礼物,居然还暗戳戳地夹在首饰盒里夹上了诗。

令人恶心的是,这诗到她手里的同时基本就传遍了整个建康城。

袁琛自命风、流,文采出众,出去踏春写首诗,回来踩个狗屎写首诗;吃饭吃香了写首诗,喝酒喝美了写首诗,总之没有他不能写诗的,没有不能抒发的胸憶。

随便一天按三顿饭那么写诗,街边卖对联的都没他这产量——

至于质量就见人见智了。

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人比文采风、流的这么一个货,完全不顾她几次三番的拒绝,生生将他自己打造成了一代情痴的形象,连她娘都认为她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有比这更令人作呕的吗?

……嗯,还真有。

不知一些闺阁少女们哪里来的情绪,令她们羡慕嫉妒恨,各种针对她,直认她惯会出风头,并且手段高超,竟将一代风、流才俊给玩弄于股掌之间——

有眼睛吗,分明是他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拿她当二傻子耍!

一边当那啥,一边立那啥。哪怕他无视于她,在外搞三捻四,她对他都不会如此鄙视!

“木槿,你可探得他们何时再约?!”萧宝信咬牙切齿,扒不下他那身伪善的皮,她跟他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