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翔留下近两百只野鸭,而这两百只,正是没有喂养血果的那批。方翔认真比对过,没有喂养血果的绿头野鸭,个头、羽毛成色尤其是口感,相较喂养血果的野鸭,都有着明显的差距。

方翔微一思忖,为难的挠挠头,笑着道:“这个,我还真没仔细考虑过…”

“铃铛,加油!”

这是周莱市民间广为流传的一句谚语,因为腊八时节正值数九严寒,天寒地冻。

‘哐当’一声,祖屋大宅门被推开,远远的看见刘大壮走了进来。

方翔这一开门,白猫如蒙大赦一般,‘哧溜’一下,擦着方翔的裤腿跑了出去。

一路谈谈笑笑,二人回到祖屋。

“赵书记过奖了。”方翔神色从容的与赵博城寒暄,四指随着赵博城的用力紧握而骤然收拢,下一刻,合拢的四指就好似压紧的弹簧般猛然张开。

蓦的,一个熟悉的名字浮上心头,方翔面色动容,脱口而出:“赵老师!?”

‘嘘!’

三人聊得正乐呵,却只听得祖屋内锅碗瓢盆一顿乱响,就像是骤然间开了一场蹩脚的交响乐。

方翔将雏鸭迁到塑料大棚内安家落户,也留下了一百只、养在祖屋改造成的老育雏室内。他之所以将一百只野鸭子单独圈出来,是想做个实验:喂给这一百只野鸭子的饲料中不掺杂血果,待出笼后比较野鸭的味道,以此来确定野鸭的美味究竟是不是血果的功劳。

杨承一番诚心挚意的嘱托,方翔牢牢点头记在心上。探讨一番养殖技术后,方翔又开始研究场地的问题。

魏老头开口,刘大壮这才不去矫情的推让,满心欢喜的收下。刘大壮与刘大婶跟方翔聊了一阵,也告辞回家。

刘大壮很惋惜,要是照着他往日的脾气,早就又埋怨上了,只是见识了方翔与周茂才郑久这种商场老油条的斡旋,刘大壮此时对方翔这个后生晚辈,的确是佩服的很,知道这个侄子远比自己想的周到,这才没有开口埋怨,只是道出疑惑。

……

郑久这一招玩的很高明,可他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点,方翔虽脑瓜子好使,可不是商场上摸爬滚打的老狐狸,面皮还嫩的很,即便心头已经是懊恼的很,却是拉不下脸来张口挽留。

郑久言语诚挚,一脸笑意和蔼,透着亲昵的架势,方翔倒是吃不透他的意思,‘这家伙堂堂菜市场老总,一上来就打温情牌,居心难测。’

“金胜菜市场的周茂才,你认识吗?”方翔只是试探着问一下,适才看得出,周茂才的食指中指都已经被香烟熏的焦黄一片,看来是个大烟鬼。而菜市场的附近,只有这一家正规的烟草专卖店,周茂才这样有点身份的人,有可能会在这里买烟。

刘大壮人老成精,见方翔神情黯然,也知道他又想到了去世的爷爷,轻叹一声,拍拍方翔的肩膀,宽慰道:“方大叔去的时候,没病没痛的,走的舒坦,玉娃,你也就别伤心了。”

“请便。”方翔的有恃无恐,倒是让龙耀阳一惊,‘有点古怪,这小子这么从容,莫非衙门里有人?’

刘大壮恨铁不成钢,他的年纪足以做胖子的父亲,教训着这些晚辈的胡作非为,自然也就理直气壮。

刘大壮牛眼一瞪,不耐烦的道:“行啦行啦,昨天说了一晚上,今天又来唠叨,让人耳根子清净会儿、行不?”

“到了冬天,大多数鱼类不爱活动,都跑到深水里去了,唯有鲫鱼生性活泼,仍然争食鱼饵,把一身肉养的丰腴肥厚。而且在冬天,池塘水质纯净,也利于鲫鱼生长,滋养的它肉质更加细嫩鲜美,这也是我们农村到了冬季喜欢吃鲫鱼的原因。古有谚语叫做‘秋鲤冬鲫’,意思是说秋天鲤鱼肥美可口、冬天鲫鱼风味独特。李时珍也说过,‘鲫鱼冬月肉厚子多、其味尤美’…”

十点多钟,艳阳高照。12月底的天气,带着几分提神的料峭寒意。

只是可惜的是,没有一粒种子成活,数个昼夜不眠不休的方翔多少有些丧气。

方翔不敢将太岁的秘密告诉她,这便随意搪塞道:“可能是因为我们这里老鼠太多,导致食鼠藤的藤蔓加剧运动,早早达到使用次数的上限。”

二人手上有了这个甩鞭,好处也是多多,比如时常有野猫跟家猫闻见了野鸭子的味道,三三两两的通过祖屋门旁的大柳树爬进院子,垂涎欲滴的瞄着这些鲜美的野鸭子,更是试图接近后捕食。这个时候,鞭子的好处就显示出来:二人朝着贼猫用力一甩鞭,登时就能把这些贼眉鼠眼的馋猫吓得抱头鼠窜。

方翔蓦的警醒,就如他所知道的那样,穴居狼蛛性子凶残容易内斗,可几天来,方翔从无一次现穴居狼蛛互相残杀,群居在一起,简直和睦的像是天底下最为友爱温馨的大家庭。

‘就这么一晚上功夫,老鼠的身体被吸食殆尽,只剩下一具臭皮囊,这些食鼠藤的效率还真是蛮高的。’

方翔打上了几个得意的奸笑,换回来夏日菲菲一连串气急败坏的敲脑袋。

‘咦?莫非太岁的控制范围已经突飞猛进了?’方翔暗自思忖,继而灵光一现,‘对啊,种子论坛的会员们当时送我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种子,其中有很多食肉植物,瓶子草可以对付蚊子蚜虫,难保不会有能对付老鼠的,何况有这个能扩大食肉植物特性的太岁,或许还真能解我的燃眉之急。’

这几年郁金香市场价格偏低,无论是种球还是切花,价格度都比较透明。

方翔在炕头和衣而睡,这几天他真是累坏了,仅有十日龄的小野鸭既怕冷怕热,又怕潮湿。如果育雏舍地面冷湿,雏鸭们就会挤压在一起取暖避湿,方翔知道,雏鸭归堆,体弱的很容易压死或被闷死。为了防止这个情形生,方翔在育雏室内装了温度计与湿度计,并且设了简易的报警装置,一旦温度或湿度即将到达危险临界点,警铃就会大作,方翔立马起来调整温度湿度,驱散归堆的野鸭。

刘大壮放慢度,指手划脚的嚷着,方翔倒是佩服他的本事,一路行来,轻轻松松的把那些曾经帮过自己忙的人全都点到了,这眼力劲,怎一个‘毒’字了得。

‘叮铃铃’,悦耳的声音好似春风中的风铃,脆生生的带出一抹沁人心脾令人心安神宁的魔力。

午餐后,辞别了王守仁与刘正午,方翔抱着铃铛,与刘大壮先是到银行把钱存好,然后开始逛市区。

‘莫非这周龙是王守仁商场上的对头?瞧架势,还是个混黑的家伙。’方翔暗自猜测。他只想卖菜,不想惹事也不想涉入任何人的恩怨,这就在周龙的‘请求’下上前一步,朝着周龙礼貌的一点头,心里虽多少有些紧张,表面上却是不卑不亢的道:“周总,你好,有什么事吗?”

旁观者的谈论中,有惋惜,有赞扬,偶尔也有几声不和谐的幸灾乐祸,方翔充耳不闻,卖力的搬运。

方翔知道魏老头说的有道理,只是又不好打消刘大壮等人的兴致,这便含糊其辞的道:“魏爷爷说的在理儿,不过玉米的需求,跟贸易的进出口量也大有关系,所以咱们还是等到收购玉米的来了再说吧。”

心有所想,方翔就随口道出:“刘大叔,为什么没有联合收割机开到咱们这里?”

方翔笑着摇头:“这个我也想过,不过一来嘛,城里人吃农家饭,其实就是吃个新鲜,时间久了,也就腻歪了。而最关键的问题是,这里离中州市可是路途遥远,运输费贵的吓人。开一家小餐馆,靠着自身的营业额,怕是连运输费都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