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一触即。

她小心翼翼的自己上前拖开了椅子,然后坐在苏子渊对面,那副样子,显得可怜巴巴的。

然而,伴随着名气和财富一起到来的,是被充分挖掘的和被限制的自由。以前,楚封能陪着杜箐光明正大的压马路喝奶茶,而如今,要跟她一起逛逛街,都要全副武装了。

苏子渊坐在床上,即使被华贵的丝绸睡袍包裹着,却依旧显得有些落寞。杜箐从厨房给他端来了一杯水,又递给他几颗药丸:“吃药吧,吃完好好睡一觉,起来感冒就好了。”

杜箐话还没说完,瞪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子渊的脸,哪怕是从这样近的距离来看,他的脸依旧完美无缺,连粗大的毛孔都没有。直到唇上感觉到湿润柔软的触感,杜箐就跟被雷打了一样,猛然震动了一下。

c城十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在半夜的时候冲一个冷水澡,然后开着空调睡了一晚。虽然苏子渊身体一向都比较强壮,但是如此折腾一番,他好歹还是不负众望的感冒了。接下来,自然是苦肉计的实施时间了。

杜箐迷迷糊糊的点头,然后被楚封半扛着离开了。

晚上十点市一医院

他找了侦探社调查了楚封,将对方的老底扒得一干二净,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不如他?就因为,他们相遇的时间更早吗?

“你敢要点脸吗?”杜箐瞪了他一眼,见楚封不愿多说,也并未在这个话题多做停留。她和楚封,彼此了解,彼此依靠,却并不代表就要知道对方所有的事。他们是朋友、是知己,却并不是连体婴。

次日清晨,杜箐醒来的时候,楚封还躺在床上继续睡。据他那位经纪人说,他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第二天可能会头痛。杜箐正准备先离开一下,出门买点早点之类的回来,不想刚站在门口,就听到了门口的女声。

如果杜箐知道进门后会面临到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的话,她一定会老老实实的等着苏子渊给她开门,而不是自己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但是,实际上的况是,她眼前站着一个身材健壮的成年男人。

然后,徐皖大约是觉得有苏子渊相送,自己的面子扳回了一层,也感谢杜箐免除了她刚才的尴尬,主动跟杜箐道别:“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今天的款待,以后多联系。”

杜箐笑着应了,没过多久,人就陆陆续续的来了,苏子渊理所当然的最后一个才到。如今他已经迈入大四了,无论是苏氏的工作,还是他自己手头的私人投资都有不少。他今天为了过来给杜箐压场,还推了一个二代之间的小型聚会。不过,在苏子渊看来,这些时间花在杜箐身上是值得的。

苏子渊看了看地板,想象着自己楼下的女人,此刻在干什么?

虽然那盒子略微有些陈旧,相框却显得十分精致,一看便知道,是被人细心珍藏着的。

“我是觉得,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比较省时省力。而且,我们家的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苏子渊的声音很淡,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嘲讽。

苏子渊潇洒的扔到桌上:“我只是觉得,我的失眠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那个,你不会不同意我开火锅店吧?我还有事找你帮忙呢……”结合苏子渊的态度,杜箐心里有些忐忑。说起来,火锅店要完美的开张,少不了苏子渊给她穿针引线。

“因为,有更好的选择啊。”杜箐半真半假的说:“大学期间,想尝试更多的事。之前办涂鸦球鞋店的时候,就没想着长久的做下去。一直守着一家小小的鞋店,这样的生活有点无趣。”

苏子渊路过某个品牌饰展柜的时候,下意识的抬头,然后看到了一款特别漂亮的手镯。他的第一反映是给杜箐买下来,然而,又有些纠结。毕竟,昨天晚上才因为有关金钱的敏感话题而让对方不快,送的礼物太贵重,看上去大概也会像是在打人脸?

他似乎还不太清醒,自己径直倒在了客厅的长沙上,一手捂着额头,表有些痛苦。

“怎么了?最近很忙吗?”楚封这段时间忙得出奇,杜箐是很清楚的。他一旦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的时候,就能投入十二万分的精力。虽然表面看上去吊儿郎当,但是在音乐上,他一直都很能下得了苦功夫。

她也曾经为此试探过苏子渊的看法,他对此并不太在意。或者,换一个说话,他是觉得‘陪睡’这件事确实从某种程度上对她的名誉有所损伤,愿意用其他的方式来补偿她。

“你很冷吗?”苏子渊略微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招手让侍者送来一壶热茶。

“那我直说了啊。”杜箐睁着眼睛看着他。

然而,他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这段所谓的风流,并非只是在苏子渊的生命里停留一时,而是在他生命里停留了一辈子。

对于‘杜箐啊,苏学长跟你是什么关系啊?’这种问题,杜箐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如果是以前的她,或许会直说‘我和苏学长没什么关系啊’。然而经历了这些事,她已经懂得了用语打太极,为自己赢得最高的利益。

虽然听到杜箐给他道谢的时候,苏子渊有种荒谬的感觉——明明这件事他也有责任,但是,在她心里,似乎对于他会出手,充满了意外,她明明知道,对他来说,删帖子,只是一个电话的事罢了。

“我根本就没有做过这些,围巾是我朋友送我的,校园贴吧是谁在管,我要去找人!”杜箐一把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比起委屈,她更多的感受到的是愤怒。

此时,卧室外的包厢门传来几声敲门声,杜箐站在苏子渊床前,一时简直有种要被吓死的感觉。她一手捂着额头,意识还停留在苏子渊脸上的那两道鼻血上,至于其他的人和事,暂时没有空间去想。

“围巾很漂亮。”苏子渊难得的嘴角带着点弧度,却并不显得真实。

“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那份工作,万一人家把我炒鱿鱼了怎么办?”杜箐无奈的撇撇嘴,虽然这段时间和苏子渊相处得还算愉快,但是,对方身上有种令人诚服的气度,让人不由自主的不敢去违抗他,不想惹他生气。

苏子渊没管杜箐脸上微妙的表,径直坐在的单人床的一角。虽然他脚上踩着拖鞋,身上穿的是休闲服,也不能掩盖他身上冷清的气场:“第一,我入眠程度有可能比较浅,在我入睡的时候,你不要出任何声音。第二,我有轻微的限定性洁癖,你不要碰我的床和床头柜上的杯子。”

签完合同,杜箐依旧踩着自己那辆小破自行车回学校,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在她心头萦绕。以杜箐过往十八年的生活经历来看,今天生的事,实在是太过猎奇了。

苏子渊说话非常的直接,他问:“是我开的工资太少了吗?”

因为种种考量,苏子渊对于要不要聘请杜箐这件事十分的犹豫。

苏百川就是那么一个技术与运气兼备的创业者,用了二十年的时间,迅速的建立起了苏氏的地产王国,在硕大的c城,乃至整个a省都占有一席之地。

“怎么,还舍不得扔呐。”楚封笑着看她将东西一一打包放好,房间里的东西除了铺盖之外,竟然也不过一只皮箱就能装满。那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可以带去学校接着用,唯有锅碗瓢盆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

听起来似乎这种事简直不可思议,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苏子渊觉得自己大概是失眠失出了幻觉。然而,比起失眠的痛苦来,他觉得每天能有这么十几分钟的幻觉时间,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