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将红烧放进嘴里,咀嚼了几口,摇摇头,“就是手艺差了点。”

难道叶晨之所以选择唐门,是看中它离中原武林比较远,消息不太灵通,更容易冒名顶替骗吃骗喝?

叶晨施施然地跟在她屁股后头,见她跑到绣庄门口,好奇道:“你要买衣服吗?”

叶晨出去的身影又退了回来,“腿软?”

斗蛐蛐的手一顿,萧大圣干笑道:“怎么可能?”

“我忘记带钱了。”萧仙仙口齿清晰,发音准确。杜纷纷还从她慢慢开合的嘴巴里看到了一颗蛀牙。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粥孜孜不倦地散发着勾人的香味,仿佛一个脱光衣服,张开大腿的美人躺在床上妖娆地说:来啊来啊……

杜纷纷终于忍不住了。她把筷子往身后一抛,端起碗,用勺子猛扒起来。

粥从勺子滑入嘴里,浓郁的鲜味瞬间侵占她的所有感官。

……天!这是久违的味啊!

她把半张脸塞在碗里,两道清泪从眼角绕着颧骨滑到嘴角旁,和着哗啦啦往里进的粥一同消失在咽喉深处。

大约吃得太急,胃不安地揪痛起来。

她咬牙忍住。

肚子可以改天痛,但这粥可不是天天有啊。

“怎么样?”叶晨双眼晶晶亮地盯着她。

她想点头,但突如其来的绞痛犹如随时能倾覆小舟的滔天巨浪,顷刻将她的知觉麻痹,让她不由自主地朝一边摔去。

听到椅子倾翻,身体重重撞在地上的声音时,杜纷纷的泪水湍急。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叶晨他狠心、冷心、坏心、祸心、什么心都有,就是没安好心!而她偏偏就是那个明明‘早知道’却仍是傻乎乎地去上当的人!

继叶晨之后,杜纷纷对自己也彻底绝望了。

“粥里果然有毒。”叶晨施施然身边,轻轻搭住手腕,“还有脉搏。”

……这不用搭脉也看得出来吧?

她蜷缩成一团,微微发抖。说不出是痛是怒。

叶晨看着她半天,想了想,认真地问道:“要不要帮你叫个大夫?”

杜纷纷在万难之中抬起眼皮,脸上苍白得好像糊着一层纸,“……行,只要是人,就行,傻的也行。”

“……”叶晨无声离开。

不一会儿,唐恢弘与他一起进门。

叶晨看着奄奄一息的杜纷纷抱歉道:“虽然和你的要求仍有差距,但我尽力了。”

唐恢弘蹲身见她脸色惨白,双颊隐有黑气,不由讶异道:“杜姑娘中毒了?”

杜纷纷很想说‘你答对了’,但嗫嚅的双唇最后只表达出了个“喂”。

唐恢弘自认为好歹也是一代宗师,唐门掌舵人,三番两次被叶晨言语冒犯也就罢了,竟连一个江湖晚辈都对他呼呼喝喝,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他的城府极深,即使心底波涛汹涌,脸上却不露半分,反倒和气地回道:“杜姑娘请说。”

杜纷纷看着他,完全无话可说。在这样的时刻,除了叫‘大侠救命’,她还能说什么?

唐恢弘好脾气地等着。

她的气息就在等待中越来越弱。

……

最后还是叶晨觉得这样僵持下去,故事无法真正进入□,假装良心发现地提醒道:“依唐掌门看她中的是什么毒?”

“啊?哦。”唐恢弘神游回来,干咳一声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江湖上十分常见的‘一口酥’。”

“‘一口酥’?”

“意为‘吃一口,全身酥’。”

“哦。”叶晨拖着长音,“那若是你看错了呢?”

唐恢弘差点想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怎么会看错?我堂堂唐门掌门,天下用毒数一数二的高手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毒都看错?!就算你全家都看错,我也不会看错!

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很镇定地回答道:“那就看错了。”

杜纷纷一口气卡到喉咙,像堵住管子的石头,一下子憋晕了过去。

叶晨看着唐恢弘从怀里出一只小瓶,掰开她的嘴巴滴了几滴,冷不丁道:“江湖上常见的毒在唐门就很不常见吧?”

唐恢弘收回瓶子,泰然自若地起身道:“唐门子弟也有贪玩之人,他们偶尔拿来互相耍着玩也是有的。”

叶晨着下巴道:“这样啊……不过光自己玩有什么意思?不如我去外面买个一两百瓶,天天和大家一起在厨房里丢着玩。多欢乐啊……”

“……”唐恢弘目光沉了沉,“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叶晨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会不会太麻烦?”

唐恢弘低头沉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