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知道沐溪和庞姨娘有话要说,也跟着走了出去。

“沈大人,大小姐既已安全到家,我们也先回去了…”凌青峰微微朝沈家祠点头,坐上马,不待沈家祠开口就挥起马鞭…

布庄里,好些达官贵人在挑布匹和款式,来这里的要么就是有钱的商人,要么就是有钱的高官,沈府在京城也就一般。

瞧傻子脸慢慢绽开,顾老爹叹了口气“你要照顾好自己,你媳妇的府邸可记住了?”顾老爹无奈,要不是有人来村里打探他们的底细,也不会…

百合,果儿上前,扶着沐溪回了兰苑。奶娘正在门口张望,见沐溪后,激动上前,语无伦次道“溪姐儿,回来,回来就好…”

沈家祠心疼,吩咐“你们手脚快点,帮院子整理出来让大小姐歇息…”说完,语气一软“你就先歇会儿,我和你二娘会客去了…”

“爹爹…”沐溪跪下,朝二人磕了三个头“女儿祈福归来,怎可因为一个奴才惹怒神明,还请爹爹从轻落,我沈府他日才能扶摇而上。”

沐溪把铜板递给几手哥,道别后,先去牙婆那里把丫鬟领了,见两人行事沉稳,举止得当,心里高兴,但无实力打赏,只对牙婆诚心一笑“辛苦了…”

“那你教我识字吧,我不要媳妇离开~~”傻子眼神坚定,抢过狗蛋手里的笔“狗蛋,开始吧…”看着纸上密密麻麻打字,忍住心里的反胃。

“尝了就跟我走?”货郎两眼放光道。

沐溪没有回答,越过凌青峰进了铺子,啪啪的念出几名药材,让掌柜包好。

三人刚到村口,几手哥的牛车上已经坐了些人,一个妇人也带着一个孩子,那孩子见到狗蛋后,嫌恶撇开眼“穷鬼也有银子去城里?”

“都起茧了,快过去叫人吧,我把这些端过去…”

“你们要干啥?”沐溪惊恐道,随即淡定下来,见几人这么猥琐的目光,应该不是黎氏派来的。

外间,小二低着头,拉拢着耳朵上前,刚才就知道了,那两人根本不是什么贵客,也就有点家当而已。“掌柜,我错了,不要赶我走行不?”紧抿着嘴唇,想说每月少我五文都行。却见掌柜拍着自己的肩膀,感激道“扬子,干得好,要不是你,我这掌柜怕也做不成了?”

“傻子,别灌水了,咱今天去城里买点东西…”

“不用了,有我媳妇就好,你们快走吧,不走的话,以后我就不和你们去游泳了!”边说,便把两人往外推。

“恩,这孩子,不调皮…”

“傻子,今天那几人干什么要抢你的东西?”翻来覆去睡不着,沐溪决定和傻子说说话。

“是哦,那我给几手哥拿去,媳妇在家就行了,外边下雨呢!”傻子乐呵呵摸着后脑勺,等着沐溪答话。

“去哪儿了,怎么拎着桶?”想到什么,沐溪一时瞪大眼睛,捂嘴道“你不会是去…磨面了?”瞅了瞅簸箕里的小麦,湿哒哒的亮着,心里一阵感动“去地窖拿的麦子?你怎么不叫上我?”

“…”真没见过这么不走心的?沐溪赶紧上前,垫脚揉揉傻子的脑袋,商量“傻子,其实我觉得腊肉就很好,你又没吃过,怎么知道不好吃,我的厨艺你觉得差吗?”

“哼,我才不要呢?”把头一偏,沈宜皎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朵,看得黎氏摇头,“有什么好害羞的,这婚事自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就老王妃仁慈,才会给你们这样的机会,今个儿就好生跟着你大姐姐看看…”

“为什么两人就有口角之争了?”

“这,不太好吧…”奶娘站在一旁,不安的看着沐溪。

沐溪还有两个伯伯沈家忠,沈家明;一个叔叔沈家礼,家学就是四家人凑钱建的,沈家的孩子都在里边念书,夫子的俸禄四家平摊。

那时候沐溪四岁,本要把沐溪送进家学,谁料,沐溪死活不肯,龙氏也怕沐溪去了家学不习惯,故让沐溪待在她身边,自己教导,就连怀上孩子后,沐溪的功课也没有落下…

“没用的东西…不是说黎姨娘不能受刺激吗?谁告诉她的?”

“傻子,明天把篱笆修葺一下,结实些好…”

“哦哦…”

“出去两天知道怎么帮我出气了?傻子,你不会还学了什么不好的回来吧?”左右打量了下,可能是做工的关系,白皙的脸黑了点,不过,在沐溪看来刚刚好,这么大副身子,黑一点更显阳刚…

旁边的狗蛋仍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写着字,看着狗蛋,沐溪心稍微静了一些,道“狗蛋,你不热吗?”

“那你问我干啥?难不成是我拐了他不成”牛老伯气焰被打压下去,气势弱了下来,鄙夷道“难怪这么早,是不想瞅见我,还不是见我庄稼长势好,自愧不如?”嘴角咧起一条缝,仿佛傻子正站在他面前,甘拜下风的求饶“牛老伯,我傻子一个,种庄稼哪会是你的对手啊…”

看着院子里的柴火,沐溪好奇,“傻子,你不劈柴了,还没弄完呢!”

当时,见服徭役回来的人中独独没了大壮,何寡妇只觉得天旋地转,跑到里正家大闹一场,凭什么身子骨比大壮弱的都活下来了,大壮却得病死了,何寡妇不信,见大家面露难色,心里越疑惑…

一伙人被困在山洞中,没有害怕,窃喜反而多些,想着衙役看不见人,知道他们被困在石洞中了,就不会差使他们修水渠了,尽管和以往比起来,修水渠轻松太多…

“谁在里正跟前说我坏话,天地良心,我平时怎么就嚣张跋扈了,冤枉呀~~”陈氏声音大起来,把在场的人逡巡一遍后,目光锁在里正儿媳妇身上,肯定是这个八婆在里正面洽这么编排自己的…

两口子落入傻子耳朵,再清楚不过了,以往,村里汉子们聊天时,不都是某某两口子晚上又打架了,某某两口子怎么怎么样了?

“傻子,今个儿,你怎么滚到里边来了,昨晚,你不是不肯进来吗?”

柜头上,一叠纸整整齐齐的放在上边,上边是纸,砚台,配上这屋子里棕黄的泥墙,还真有点书生意气…

想到这里是农村,应该没有这么顾忌,“二狗婶,容我和相公商量一下可好,毕竟,要是答应了就得对狗蛋负责,这可是大事儿啊~~”

“为什么?”沐溪好奇道。

“你不去问问怎么知道?快去嘛”板栗以为宝娃是要把傻子支走,偷偷舀锅里的粥,精神立马振作起来,上前,把碗递给身边人,双手推着傻子的大腿,急道“就是啊,快去叫傻子婶出来一起玩嘛!”

腊八。

“爹爹说不能告诉外人,会被嘲笑的,媳妇就不要问了,我不会说的…”

沐溪信心大增,一斧子下去,果然,柴成功的成了两半,如果,不计较那小的是木屑的话…又试了几次,成功的让沐溪暖和起来,不过,不是靠劈柴,而是给急的…

里正眉头皱了皱,“陈氏,出来,说说这事儿到底听谁说的…”

板栗一听,立马举起手道“傻子婶子,我也长大了,这糖我也留着,给张奶奶送去,我也长大了…”

老妇人知道坏事儿了,提高嗓音道“你个王八羔子,乱说什么?红糖亲家肯定早就备好了的,不知谁家的小偷,竟然趁着俺儿媳妇生产时,把红糖给盗了,这不…”

到布庄门外后,田氏提醒道“忘了告诉你了待会见了老板,直接叫她李绣娘即可…”

孙二婶不一言,伸长脖子想瞅瞅沐溪背篼里的东西,无奈,牛车上人挤人,想掀开背篼也不是那么容易,努力无果,瞪了沐溪一眼,吞吞口水,咽下了嘴里的话。

送走一帮小孩子后,沐溪看了看自己的背篼,已经装的满满的了,要是靠他们三人,估计天黑够一顿吃就不错了,这野菜,可不是只用力气就能拔起的,要连茎一起拔起,没经验能做到才怪呢!

难怪觉得那个孩子眼熟,竟然是李氏的孩子,照两个孩子这么亲密的程度来看,李氏和陈氏真是关系不错,但是,能不能经得住挑拨离间呢?

“傻子傻子…”

沐溪很不解,以前,每天早上傻子起床的第一件事儿不是刷牙洗漱,而是去挑水,这个可以解释为傻子挑水后再刷牙,但是,现在都有井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