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何键乘车来到茶楼时,张芸已经戴着一副墨镜,在一张僻静的阳伞下的椅子上坐定。

“究竟生了什么事情呢?”他摸了摸自己脸上隐痛的伤痕,“是不是被苏明殴打进了医院?”他想。

在普通人的眼里,何键是一个事业和爱情双丰收的成功男人。

有一次,班上的一位同学偷偷地喜欢上了她,洋洋洒洒地给她写了足足二十页的情书。她连信里的内容看都没有看,就将书信贴在学校的黑板报上,弄得那位同学无地自容。

“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她说。

“你亲眼看见了?”男人问。

“是呀,我们还去劝架了!”女人毫不迟疑地说。

“胡说八道,他们打架的时候,我正好在河边散步!”

“那你看见他们在树林里?”女人开玩笑说。

“就是嘛,我们还将他们拉开了。”男人骄傲地回答道。

“就是说,你看见他们干那种事情?”

周围的人们窃窃地笑了,他们两人争辩得面红耳赤,会场秩序一片混乱。

厂长看到如此情景,将手用劲在主席台上拍了一下桌子,大怒道:“与会议无关的事情,拿回家去探讨!”。

这句话,引起全厂职工哄堂大笑。

“小声点,何键的老婆在那里!”有人轻声说了一句。

人们的目光一起积聚到坐在礼堂中间的王菊身上。

她呼吸急促,眼睛里面饱含泪水,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

看着一双双好奇的面孔,王菊突然神经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沿着礼堂的过道,一口气冲出了会场。

我和几位同事,在职工们惊恐的目光和喧闹声中,紧随她跟了出去。

王菊像断了线的风筝,漫无边际地在路上飘动。

我们好不容易才追赶上去,王菊停下了脚步,回头向我们喊道:“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的脚一下子软了,几乎瘫倒在地,我们上前将她扶起来。

“不用你们管!”她有气无力地说。

“你冷静点,我们先把你送回家再说!”我安慰道。

“是呀,这些人都喜欢无中生有地捏造事实,等你把事情弄清楚了,再生气不迟?”一个女同事告诫着说。

“还是等何键回来,了解情况再说!”另一位附和着说。

我们费了很多口舌,才将王菊送回了家里。

待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大家各自离别。

我和王菊坐在她家客厅的沙上,她用一种近似于绝望的表情问:“我你是我们大学里的同学,又是我们单位上的同事,我一直把你当成知心朋友看待,你为什么要与何键编造谎言来骗我?”

“我们是怕你伤心,才那样做的,没想到事情会展成这个样子?!”

“那他们的丑闻是真的了?”

“不完全是!”

“他们打架的时候你在场吗?”

“不瞒你说,我是后来去的,我只看见他们争执,并没有那些人说得那么些严重!”

“既然事情已经生了,谁也无法挽回,你应该理智一点,正确处理好你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他能够编造善意的谎言来欺骗你,证明他对你还是很在意的。

“众所周知,你们是有很好的感情基础的,你们的爱情是经过无数次考验的,你不应该因何键一时的失足,过分地蹊落和诋毁他,你应该和他共同站在一起,一起承受来自社会和家庭的压力,去宽恕和原谅他!”

我像是在讲述一堂《心理学》课程一样喋喋不休,而王菊就像一个学生在课堂上聚精会神地听着。

继后,她平静地问我:“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上,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情呢?”

“我认为:你应该为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家庭着想,为你们曾经享受过的幸福时光着想,为你们共同的将来着想。好好地与何键谈谈互相交流和沟通一下,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这时候,何键开门走进房间。

王菊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她怒吼着说:“你还有脸回来?”

“难道自己的家也不能回来吗?”

“这不是你的家,你还是回到你的情人身边去吧!”

何键无可奈何地注视着王菊。

我用拇指放到自己嘴边,不住地摇头,示意何键不必吱声。

王菊象承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在我们面前哭诉开了。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把我从学校骗来,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你。你的社会地位变了,你却开始寻花问柳,在外面和女人鬼混!

“别以为你的官做大了,有权有势就可以胡作非为,没有人敢收拾你?你照样逃不过人们对你的唾弃和良心的谴责——”

不管王菊如何哭闹,何键始终一言不地背着双手在客厅里走动。

待王菊火气消退得差不多时,我将何键推到王菊跟前,说:“你们还是平心静气地交谈一下,好吗?”

说完,我告辞后离开了他们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