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军平妈昨天赶到医院的时候,军莉已经从产房出来了,孩子顺产没费什么事,是个7斤8两的大胖小子,军平妈根本顾不上高兴,安顿了军莉,就马不停蹄地奔回家去给两个产妇弄早饭,那已经是凌晨5点多了,等到弄好了早饭,军平妈放心不下碧儿一个人,第一站先到了碧儿这里,打算先安排了媳妇,再看看孙女的情况,然后奔女儿那边的。老太太一个晚上没睡觉,往来奔波,谁想到赶到医院,听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而说这话的,居然是秦阿姨。

军平看得心醉神迷,军平妈在旁边慈爱地看着儿子和兰光箱里的小孙女,轻轻地说:“怎么样,可爱吧。我看象你,皮肤雪白的。唉,你还是个孩子呢,这也做了爸爸了。”军平妈轻轻地抹去眼角的泪水,在心里轻松了一下。毕竟,这是她忙碌了一天以后,真正安静的一段时间。她突然觉得很累,累的就快站不住了。但她仍然站在那里,二女儿军莉还躺在省人民医院,随时都可能生产。小孙女还没真正平安无事。儿子明天必须要回去工作,媳妇坐月子需要照顾。她不能坐,坐下来,她就站不起来了,所以,军平妈一直站在那,看着小孙女熟睡的脸,百感交集。“明天,明天怎么办?”

军平妈回了头上楼,看军平爸早睡不住了,在客厅里忙着收拾东西。一见军平妈上来就说:“唉,这事怪我,我不脾气就好了。”军平妈说:“怎么怪你?她自己不往外跑,怎么会出事。说她几句就这样,摸不得碰不得的。唉,现在的年轻人!”军平爸才吃了药,头晕的症状没消除。可也没办法。他赶着就找存折找卡,找所有的现钱。军平妈就到碧儿的房间收拾要用的东西。老两口收拾了一大包东西,看看满桌的饭菜,一点胃口也没有。军平妈想起儿子没有吃过饭,又找个保温桶,装了满满一桶的饭菜,准备带去医院。军平爸问军莉怎么办,一个人在医院。军平妈说事到如今也只能先顾眼前,打个电话叫军妍给她送点饭去,照应一下吧。明天再说。军妍在电话里知道了怎么回事,满口答应,说就带了亮亮一起去医院守着妹妹,原来储家宏要值夜班。军平妈一听,又心疼外孙子,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叫军平爸去军莉那守着,这边完了事情,就叫军平守着,她再跑去换军平爸。军平爸忍着头晕难受,带了药,也只好这样了。于是,老两口,带着一大堆的东西,出了门就各奔女儿媳妇的医院去了。

军平爸听着儿媳妇居然说了这么一大篇的话出来,简直没把他这个老公公放在眼里。要平常,军平爸和碧儿也没什么话说,也没什么矛盾。至少,没有当面冲突过。老公公跟儿媳妇,本来就没什么多的话好说。再者,军平爸领导的派头拿惯了,在家里一时半会的,还改不过来,也不喜欢多话。他是不管闲事的人。

军平看碧儿没反应,有点心里没底,但话还是要说的,只好硬着头皮朝下说:“老婆,我知道你最好了。你看,你生的时候,能不能请你妈来照顾你一段时间。我姐姐那头离不开人,我爸爸妈妈年纪又那么大了,恐怕顾不过来。咱们自己克服点困难好不好?等我姐姐那边缓过来了,就不麻烦你妈了。”碧儿哼了一声,没说话。军平赶紧又补上一句:“你妈来照顾你也方便点,我知道你不爱吃我妈做的饭。”

好容易消停下来,欧阳晔讪讪地跟军平妈告辞,军平妈不冷不热地,秦阿姨和欧阳晔这才要走,一楼老太太在儿子的护卫下又冲上来了。老太的儿子4o岁上下,一身横肉,一副彪捍的样子,走在头里,老太太有了儿子做后盾,底气足足地,正好秦阿姨开了门朝外走,老太的儿子手一撑就把门给撑住了,恶狠狠地问:“你们谁打了我妈。”

事后,碧儿心疼,又拿去织补,花了5o块才补好,已经是破的了,所以军平除非实在没衣服穿,否则是不会穿这套西服的。军平妈反过头来还说碧儿脾气大,军平也埋怨碧儿心眼太小,说他妈也没说什么,值得这样么,可惜了一套好西服。碧儿想起这件事就气的心口疼。

碧儿气鼓鼓地想和他吵架,可是又不知道该吵什么,总不能说:“我就要和你睡一个被窝吧”越想越觉得窝囊。

军平爸在另一个房间里看书,随口说:“好,好,我又不要穿,都给他。”

军平说:“你怎么不讲理呢,我又不是去玩,我是工作。也不是没人照顾你。你还想怎么样。你看,我妈每天不是把饭做好了盛到桌上给你吃,还要怎么样。”

但,毕竟,他只是跟着领导跑的人,领导坐车,他是坐副驾驶的那个,领导走路,他是开门的那个,领导喝酒,他就是挡酒的那个。从来,他也没想过,领导这两个字能和自己沾上边。这下一挂职,自己居然成了领导班子成员,虽然只是个镇,这个称呼,也足够让不到3o的军平感到莫名的一种兴奋。他潜意识里已经对碧儿说过了,完全忘了,他们在回家路上,讨论的是另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