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妹妹

作者:辛悌

第章

“有没有人在家?我回来了!”

个高昂清脆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阵乒乒乓乓的脚步声。管家雩眼见片漆黑的室内寂静无声,再偷偷的看到墙上的钟已经指在十二点的位置,哦!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她当下决定立即冲回房间,以免等下遭到母亲“关爱”的眼神招待。

“丫头,不准跑步,给我等等。半夜十二点才回来,回来就想溜,门都没有。”紧跟着管家雩的嗓门后,是个满怀爱意的斥责声扬起。只见吴秀凤眼明手快的动作下,成果果然丰硕,她手拎着管家雩的耳朵,手跟着叉腰瞪眼。

“呀呀呀!妈,小心点,会痛耶!”管家雩天不怕地不伯就怕妈妈,此刻她的耳朵被捏,当然也只好拉下面子讨饶。

“痛?不会吧,我很好呀!点感觉都没有。”吴秀凤脸无事人的模样,大大的眼睛里闪动着无辜的眼神,紧揪着却不肯放松。

“你当然没有感觉,痛的是我啦!”管家雩咕哝,“人家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像个后母对待可怜的白雪公主?唉!想想还真可怜。也许我应该学人家“观落阳”趟,找爸爸问下,以免他九泉之下心有未甘呀”

她压低嗓音,故意在吴秀凤的耳际低语,结果她得到的大奖是白眼顿外加更用力的掐,害她只差没有当场跳起来。

“妈,小力点啦!

“哼,还知道痛,不错嘛!”

“哈哈,怎么会呢?妈,我的耳朵是肉做的,当然有感觉。”管家雩涎着张笑脸。

“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乎了,张嘴居然敢乱讲话。”

“没你说的那么好啦!老妈,手下留情哦!”

吴秀凤对准唯的女儿的求情点儿都不买帐,“想我吴秀凤自从守寡之后,可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爸爸的事情。我的贞节可比得上天上的星月啊!要是早生百年,说不定还能骗到座贞节牌坊。谁知道命不好,早年死了老伴,现在居然养了个不孝女,唉!老天无眼,我命苦啊!”

管志强——管家寥无缘的老爸,在管家雩五岁的时候因为癌症撒手人表,从此留下孤儿寡母两人相依为命。所幸管家虽无恒产,管志强好歹留下间房子让母女两人栖身,这才让对稚儿寡母得以安顿下来。靠着教书的微薄薪津,加上吴秀风天性开朗,虽然生活不甚顺遂,倒也不曾被挫折所击倒,终于,在她含辛茹苦多年之后,将女儿养大至今。

“好啦!人家也不过是随口说说,你又来了。”

管家雩无奈的叹气,祸是自己闯的,总要想些好话圆圆场面。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情况下,她很体谅吴秀凤在困苦的环境中手将她抚养长大的辛劳,所以很舍不得看到母亲的愁容。

“现在不是很流行带人到地狱游吗?也许我们可以考虑到“下面”找老爸,看他有没有乖乖在底下等你,看他是不是对你依旧情意绵绵,百年之后你也才可以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你说对不对?”

“死鬼都过去那么久了,就算他在地下有小公馆,也是人之常情,难不成要他当和尚?”吴秀凤不领她的情,却依然放开手,毕竟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也总算让管家雩的耳朵得到自由。

“妈,你的心胸还真不是普通的宽大唷!”管家雩揉揉红通通热呼呼犹发疼的耳朵,口中不忘说些好听的话。

“还疼吗?谁教你老爱忤逆我,捏你的耳朵算小了。”吴秀凤心疼的看着女儿发红的耳朵,嘴巴上的教训可没有停止。“管管,不是老妈我喜欢念你,你好歹也是个女孩子,长得也不算太差,可行为应该好好的检点吧!都已经是二十三岁的大人了,还像个野孩子的活蹦乱窜,当心将来找不到婆家,嫁不出去哦!”

说实在话,管家雩算不上是个出尘脱俗的美人胚子,她的眼睛太大,眼神太灵活同时也太过于活泼,只是头凌散的短发和双圆睁的大眼让人看起来颇富生命力。此外她俐落的动作不做作的神情和爽朗的笑声,往往在不自觉中吸引异性的注意力。

因此念大学参加的联谊活动中,她给别人的第眼印象,通常是个受人瞩目的焦点。好的好相处往往让男生以为有希望,进而想亲近。但是深入了解之后,几乎所有的男生都将她当成哥儿们,与她相交甚笃且友情融洽,却没有追求的意味。

连着大学四年下来,原本已门庭若市的家中虽然热闹依旧,但弥漫的气味却从不是爱恋的甜蜜,反而像是自己多了很多的儿子出来,现在管家雩毕了业,接触到社会之后情况仍旧没有好转,吴秀凤看在眼底,急在心里,所以才会急着想将女儿推销出去。

“妈妈咪呀!每次都训同样的话。时代进步了,求求你也想些新名词吧!你知道听了十三年之后,记忆力再差的小孩都会背了。”管家雩嘟着嘴,面拉着母亲的手撒娇。

“说再多遍可也没看到你完成件!”吴秀凤理所当然的回管家雩句,犹不忘自己的本行,利用她最擅长的国文来教训女儿。“人这颜回是因为不贰过,所以孔子才没有老是罗哩巴唆的教训他。换成子路的话,孔老师还不是天到晚骂他冲动。”

“你说我像子路呀?”管家雩做个鬼脸。

“怎么会像子路呢?你比那个白天睡觉被他捉到的学生还糟糕。”吴秀凤没好气的说。

“好了,别老是念我。最后次郑重告诉你,我不想嫁,我只要娘家只要你就好,谁都休想把我从你身边夺走,我要辈子陪你,就算当老姑婆也无所谓,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了成,反正我心意已决,就麻烦你就不要再为我的事情伤脑筋了,拜托拜托啦!”叹口气,管家雩无奈的看着她在人前以慈蔼闻名的母亲,口中不住的叨念,心想有时候跟老人家沟通还真是困难。

“话不能这么说呀!你想辈子陪着我,可我还想抱孙子呢!老看你的张脸,你不腻我都倦了。”吴秀凤哼了声。

“不会吧!我还记得你说过最心疼的就是我了,怎会有腻的天?亏得我逗你笑陪你闹,像个彩衣娱亲的老莱子,否则你的生活多枯燥无味。”管家雩不以为然的辩解。

“少跟我耍嘴皮子。你好歹也大学毕业,今天附近的张大婶还跟我提起,她有个侄儿今年刚好三十岁,人长得不差,也有份安定的工作,不如你抽个空,和他见见面。你等等,我拿照片给你看哦!”

吴秀凤转身想进房拿照片,却教管家雩制止了。

“等等,要我相亲?门都没有!妈,求求你先让我过过好日子,我才二十三岁,刚毕业年,又不是三十二岁的老姑婆,干嘛急着将自己套上婚姻的锁链,还是不要看好了。”她连忙推辞。

“别担心,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先见见面,认识认识对方。要是看对眼的话,还可以交交朋友,又不是要你明天就出嫁,你急什么?”吴秀凤不肯死心,执意拼命的推销。

“呵!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向说风就是雨,搞不好你自己看对限,想尽切方法要赶我出门。当了你二十三岁的乖女儿之后,基本的应对我还明白,才不会笨到这种程度。”管家雩马上反驳,对于朝夕的母亲惯用的伎俩,她要是再上当,真的要怪自己笨噗!

“管管,你考虑下吧!我真的觉得对方不错。”她知道女儿拗起来,脾气可比牛还难缠,因此转为请求的口吻。“现在你年轻,没有对象当然无所谓,可是等你老了,就知道孤独的痛苦。”

“好啦!我考虑看看。哇!快点钟了,时间不早,你明天早上不是还有课快去休息。”

管家雩推着母亲的背,将母亲赶回房中,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房中。

桑耀宇是家环保公司的工程师,他原本坐在书桌前研究手中的设计图,但此刻他放下手中的图,也不再紧盯着眼前的电脑,只是面带微笑的等着管家雩的出现。

打从管家母女说话的声响停止之后,他便开始在心中默数。很灵验的,每次当他数到百时,他对面的那扇窗便会自动打开,探出个可爱的头,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几乎已经成了种习惯。

“书呆大哥,你又当书呆了。”桑曜宇的冥想还没结束之前,管家雩的头已然半探出窗来。

“小鬼头,你回来啦!”桑曜宇笑笑的揉了管家雩的头乱发,种浑然天成的亲呢习惯。

桑家和管家是相邻的两户人家,彼此之间也没有亲戚关系,但却有份关于“房事”的特殊关系——千万别误会,所谓的“房事”是指两家虽是隔邻,房子中间却有留有段约三十公分的距离,并未紧紧的贴合在起。

话说当初房子兴建时几乎是同时期的事情,可是两家的地主们彼此之间有心结,所以谁也不肯迁就谁。最后演变成我盖我的屋你做你的窝的情况,谁也不肯让对方占便宜,谁也不想占对方的便宜,是以两栋房子之间留下约三十公分的空隙。更有趣的是两家在面对的墙上各装了扇子面对着,却老死也未曾开窗面对。

随着时间的变迁与因缘际会,房子陆续转手到桑管两家手中。虽然房子异主,可从来也没有人想到要将房子的墙壁敲掉,三十公分的空隙依然存在,情况也直持续到现在。

恰巧在桑家的房子里,桑家的独子曜宇分配到有窗子的房间。而在客家,理所当然由女儿管家雩拥有这扇窗。因为地缘的关系,加上桑曜宇直像个大哥哥般的和煦,两人自然而然的成为好朋友。

“今天又玩疯了?”桑曜宇说。

管家雩吐吐舌头,露出粉红色的舌尖,脸俏皮的模样。

“又被你听到了,我就跟我妈说不要等门嘛!老是让我出糗,想要我嫁出去才有鬼唷,再说话半夜三更,她大声的教训我,也知道要帮我留点给别人探听,唉唉唉!”长叹三声,她的语气中可没有半点悔悟的意思。

他啼笑皆非的看着管家雩摇头搔耳且兀自叹息的怪样子,不自觉地大笑出声。

“管管,你自己也要多想想,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家,老是在外面混到三更半夜,还脸不知悔改的欠打表情,管妈妈是脾气好,口头申诫而已,我要是你低级肯定不像管妈妈的好脾气,早就将你捉起来毒打顿!”桑曜宇副道貌岸然的表情。

“会吗?”管家雩不相信的指指自己的鼻头,“我耶!这么可爱的人,走到哪儿都是人见人爱的活宝贝,居然会让你生出想揍顿的念头,哇!桑曜宇,你也太暴力了,将来哪个女人要是胆敢嫁给你,定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辈子无法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