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卿煜咬了咬唇,迈脚就跟上了秦昭,不过他只敢弱弱地站在秦昭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并不敢凑到秦昭的身边。

“就是什么秦昭,秦九的。”施弘萧厉声道。

施卿煜低声笑了,“看来能制得住弘萧的也就墨如将军你了。”

入夜,施卿煜在黑夜中睁开了眼睛。他偏头看向旁边熟睡的秦昭,默默地掏出一个药囊放到了秦昭的鼻下,只要闻到这个药囊的人,意识会比平时迟钝许多。不过这个药囊作用的时间非常短,大概只是一小会,药效就会完全的散去。

秦昭原本想拒绝,但是看着廖飞星还带着水汽的脸,鬼使神差就应和了下来。廖飞星高兴地露出了一抹笑,屁颠屁颠就出了门去找小二去。

秦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推开门对廖飞星道,“进去。”

秦昭看着面前单单纯纯的青年,眼底有一丝疑惑。这人真的会是施卿煜吗?

秦昭睨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商人忍不住抬头看向秦昭,实在不知道秦昭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想到上一个中转城的时候遇到的外邦人,他就多看了秦昭几眼。

哑奴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小心地退出了屋内,顺手关上了房门。

秦昭每年都会来一次赏罚堂看看有没有新进的好东西,可惜好东西虽多却没有他想要的。秦昭跟着哑奴一路到了赏罚堂内里,老头子蹲在地上嘀嘀咕咕地正在检验今儿刚送来的一批货的真伪。

侍女茫然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她才猛地想起了一些东西。

施卿煜在秦昭离开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清冷起来,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魏三的手,魏三只觉后背一阵发毛。

司马云昨天已经和司马辽说过了一次,这次他重新说起来语句更加的简便,寥寥几句就把京城内外的状况说了个彻底。

三王爷和小郡王投靠外邦的消息似乎还未传到百姓中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京城的情况应该还在朱颂帝的控制下。

方许这话一出,就连秦昭的面色都变了。

有稀疏的声音从院子传来,声音很少,常人根本无法听清。而原本在床上合着眼休息的秦昭却是在声音出现的瞬间就张开了眼睛。不过他没有动,而是给施卿煜掖了下被子,十分的淡定。

次日一早,施卿煜等人找了些机会和县令接触了一下,确定这人是个清官后,他们几人便收拾行李再次出发前往下一个小镇。

秦昭神色莫名地听着巷子中黑影人唤了施卿煜一声门主,好像给对方递了一样东西。施卿煜接过后,也开口说话了,声音是平时对着秦昭时从未有过的淡漠。

秦昭和施卿煜看了一路,当看到游街的人全部进入到寺庙里他们才退出了人群外。秦昭推着施卿煜到了路边的一个茶摊,要了两杯水就递了一杯给施卿煜。施卿煜捧着水笑道,“这花朝节的确是有意思,我们明天去见一见这里的县令也差不多可以离开了。”

施德筝也知现在在郊外,不可能太放肆,只是擦了擦身体就回到了队伍中去。之后换司马辽,在接着轮到了施卿煜和秦昭。秦昭需要帮着施卿煜,两人就这么第一次在湖中坦诚相见了。

付春明推着轮椅到了门口,关闭在一块的门上有微弱的光洒了下来,他逆着光,背影和轮椅的影子交叠在一块。

施卿煜似乎对这个老虎灯笼很是喜欢,一直抱在怀里时不时就会低头笑着摸一番。

秦昭推着施卿煜走进了宫门,一路走到了晚宴的地方。大堂中已经聚了好些人,推杯交盏,好不热闹。有一个青年瞧见施卿煜出现,便举着酒杯走了过来,寒暄了几句。

施卿煜看着秦昭的五官,嘴角的笑就越发的深。

“秦明,帮我拿一件衣服过来。”施卿煜淡淡道。

施卿煜见他并没有拿什么自身安危重要的话来搪塞自己,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他们根本没有歇息的机会,走到半路,四处又杀出了一批刺客。这些刺客的目标依然还是施弘萧,举着刀剑直向他而来,刀刀要命。护卫们只能勉强护着,施弘萧的手臂仍然被剑刺出了好几个口子,衣服都都裂了,满脸灰尘,好不狼狈。

因为施弘萧被刺客所伤的事掩了下去,去善化寺的计划也没有因此而改变。朱颂帝下午就派了一队人马过来,施卿煜看着施弘萧被扶上了马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当侯管家带着护卫进到房间里来,看到的就是他们六王爷被秦昭抱在怀里,还把头搁在秦昭肩窝的画面。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侯管家看着傻站着的护卫,赶紧咳嗽了一声,指挥着他们把两名刺客押下去好好检查一番。

秦昭喃喃出声,这话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说给谁听的。

烈小方听闻抬起头瞪了施弘萧一眼,施弘萧看见了,对他微微笑了起来。烈小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直接就气得捏成了拳头,恨不得上前把这轻佻的男人的脸都给撕了。

秦昭原可以拉着施卿煜的轮椅两人一起避开,但是这样的话,这石头必会砸到曹建中身上。

秦昭意识到自己的动作,顿了一秒带着帕子就收回了手,神色莫名地匆匆地给施卿煜擦了上身就给他拉回了衣服,端着水盆走到了屋外去。

秦昭总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施卿煜的真实性格……

司马辽点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少府监掌管百工技巧诸物,时常需要研究各技艺,不过最近司马辽却陷入瓶颈中,辽某认为,是时候到百姓中去了。”

施德筝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让紫花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道,“宫里也挺无聊的,我也想出去散散心。”

秦昭点头,“是。”

施弘萧听到曹建中三个字,就撇了撇嘴,“按我对曹建中的理解,即使他知道是别人所为,也一样会迁怒于我们。”施弘萧认真道,“曹仁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一向不喜欢曹仁跟我在一块,见到我本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这次,我怕是彻底把他得罪惨了。”

施卿煜看着披在身上的狐裘,幽幽叹了口气。侯关键满脸困惑,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突然叹气。

这顿午饭最后草草就收了场,惠妃见施卿煜依然不听自己的话,有些哀其不争又有些叹息。她都是为了自己和儿子,为什么儿子就是不懂她呢。

“六弟你这话三哥可放心里去了,改天一定上门拜访。”三王爷大笑出声。

最后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都被衙役给带走了,当知道她们冲撞的人是六王爷的时候,这些衙役恨不得掐死她们。幸好六王爷没出事,不然天子脚下出了这等事,他们这些衙役可得受到连坐罪,真是祸不单行。

虽然皇帝不是没在宫中被刺杀过,但那也是极少的。秦昭认为想对施卿煜动手的应该是宫里的人,要么是几个皇子,要么就是后宫的妃嫔……不过秦昭想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对施卿煜动手,施卿煜身有残疾,根本就和皇位没了关系,真要上位也轮不到他。而且太子在民间声望还不错,做事稳重近几年也没有出过差错,废太子暂时是不可能的。

在秦昭离开后,施德筝就小声道,“六哥,这个秦明就是你从败雪山庄雇回来的?”

魏三看着再次嫌弃起自己的人,认命地摆了摆手,“今儿来我的确是有正事要说,施卿煜昨天遭受了刺杀,刺客当场被抓,不过服毒自杀了,什么也没有拷问出来。”

“任务目标?”秦昭问。

魏三不再多言,冷哼了一声就走出了死徒室。秦昭看着开了又关上的门,陷入沉思。

“爹!”

大夫人眼睛瞪大,想也没想,直接就护着康晋王,自己主动过去挡下了这刺杀。舞女的玉簪一下子就刺入了大夫人的手臂,她没有继续,直接就拔出了玉簪跳下了案台,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这舞女直接就朝着柳梁月和柳萧童而来。

施弘萧看着她的动作,摇摇头开玩笑道,“柳姐姐,我这心啊就很痛,我长得虽没六哥好,但是也没差到哪里去吧,你怎么就总是偏心我六哥呢。”

柳萧童找到大夫人时,她正带着柳梁月说着宴会上的事。当大夫人看到柳萧童的时候,眉目就是一挑,对着他招了招手。柳萧童认命地走了过去,大夫人直接一手就扭到了柳萧童的耳朵上。

柳萧童听到谢荣这话,对着柳梁月就眨了眨眼睛。柳梁月却仿佛没听明白谢荣话里的意思,只是在他对面寻了个位置坐下,让翡翠给自己和谢荣还有柳萧童倒了茶。

柳萧童抱着脑门撇了撇嘴,“我就是搞不懂你,六王爷那个瘸子有什么好的,不就长得好看了些嘛,难不成梁月姐姐你喜欢人还要看脸?小郡王长得也不差,换我,我就喜欢小郡王那样的,身材挺拔,浑身有劲,在瞧瞧六王爷,病恹恹的,也不知道哪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