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卖进府里的时候签的是终身为奴的契约,除非老爷夫人允准,不然我这辈子都不能出府去找他们。我隔段时间就会给他们寄点钱回去,但是他们从来没来找过我,可能当年他们把我卖了,也就是当没有我这个女儿了吧。”

“那好吧,我以后常来看你就是了。”阳成选无奈地让步了,近香开心地拽着他的袖子转了一圈,神采飞扬地笑道:“谢谢选哥哥”

霍夫人缓缓地点了点头,放下茶盏,“文秀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翠云,你去把莺儿叫来,水娘子就拿她先试试手吧。”

“你呀”阳成选亲昵地点了下她的鼻子,“我刚才就听到你的脚步声了,然后又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错不了的”

“天啦,吓死本公子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慢慢梳,不要用力拽,我不着急的。”近香连忙冲她摆手,一边细细思索要怎样来梳这个头。秦彩霞的脸型还好,缺陷就在她的鼻子和眼睛上。她刚才远远看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夸张的鼻子。眼睛可以用刘海稍稍遮掩一下,可是鼻子长在脸的正中央,又这么明显,不管怎样都没有办法用头去遮盖。她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也不见得有效,但是实在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了。

近香听话地跟着陈大娘走出了屋,心里却惦记着她的那个包袱,生怕会丢了,脸上又不敢表现出来,只乖巧地笑着。

“我看是有人看不惯你受欢迎,所以到处乱说。唉,现在到处都在传,说你命硬,所以你阿母才会离家出走的。我还跟她们争,说没有这回事,明明就是你阿母自己的事情,结果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说你是断眉,这是天生带煞的命!唉!”

“是啊,所以说这就是命!”

“苦命的近香啊,你说这么聪明懂事的女儿,那个狠心的妇人怎么就忍心把你丢下了呢!”

近香愤愤道:“肯定是水明镜!”

近香看到水二婶手臂上的伤痕,气极怒极,听了水二婶的话,更是万分伤心难过,一言不地操起旁边的一根木棒就冲了出去,水二婶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近香生怕他去跟阿母说,他只消一说,阿母肯定不会再让她去,但是她知道阿母的心里一定会很挣扎,然后为家计日夜忧劳的日子又要开始了。她最怕阿母为难,于是赶紧上前抓住阳成选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选哥哥我求求你了,你千万不要告诉我阿母。”

“是啊师妹,你多吃点吧,要是饿瘦了师父师娘会扒了我的皮的!”阳成选也忙附和道。

“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黑了,你一个人,荒郊野外的,要怎么走啊?跟我回去吧。”阳成选连忙跟上,伸手去拉她。

玉殊一听,更加火大,一蹦而起,“你还有理了!打了人你还敢嘴硬!”

“那我呢?你就这么忙,给我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吗?我当初就是怕以后看不懂你的信,所以才跟着叔叔读书识字的!”

“近香!”阳成和瞪着近香,“我们怎样?我们什么都没做嘛,是她自己想错了,而且她可是来找我哥哥的!算了算了,晚上再向她道个谢就是了嘛!”

“救命啊!”

阳成选抚过她的长,柔声笑道:“不会的。等这事过了我陪你去给她道歉,她会原谅你的。”

“那就这么算了?”阳成和一口气堵在胸口,“这么好的机会,想着能给他们添堵我就觉得痛快,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一点都不像我哥哥!”

王婆的这句话,把近香给敲得七晕八素的,一时反映不过来。等反应过来了,却觉得又是生气又是失望,扔下一句“我不干了”就跑。

一个月后,尹家娘子顺顺当当高高兴兴地出嫁了,近香跟王媒婆都松了一口气。这一次,近香得到了五十钱的赏钱,加上王媒婆给她的,一共是七十钱。拿到钱之后,她现王媒婆的脸色不大好,左思右想,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忙拿出十钱,说是谢谢王婆婆一直以来的帮忙。说这话的时候,近香笑得特别乖巧,王媒婆推让着收了钱,立刻阴转晴,对近香比以往更亲近了。

那八字先生听了最后一句话,抬头往近香身上打量了片刻,沉吟道:“我今天免费给你算个八字吧!”

“二婶婶,阿母。”

“梳头这种小事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我就从来没听人说你有梳不好过!”

赵大婶早打了一盆水放在案头,新娘站起身来往水里照了照,这才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你真的梳得很好唉,谢谢你,很漂亮!”

水二叔一手拿着柴火,皱眉道:“我还是不怎么放心。”

“啊哟,那还不好,不知道能得多少谢礼呢,可以过个好年了!”朱大婶笑道,水二婶也跟着附和,心里却盘算着这个年要怎么过。

阳成和忙道:“哪里哪里。”

“他才不疼我呢!我这个妹妹又调皮又贪玩又不知道轻重又闹腾讨人嫌……”

阳成选看着她兴奋得都快蹦起来了,颇有些迟疑地继续道:“可是现在大冬天的,水那么冷,手会冻坏的,二叔二婶也不会同意的,这个至少要等到明年春天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