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略略,我的话就那么难懂吗?非要我重复第二遍?”邵骏卿回到桌前低头收拾东西,顺便拿起方略略的包。

“你买的这都是些什么啊……不知道我最近上火,不能吃辣的吗?你还嫌我嗓子不够疼吗……”郑薇一脸不满,盯着眼前的食物,尖着嗓子埋怨。

虽然方略略现在致力改变对这位爷的第一印象,但是要花三年才能洗白白啊,果然是成渣容易,脱渣难,且行且珍惜。

可是,眼前这位挺尸的邵爷不仅记得她生日,还送来了这么昂贵的生日礼物……呃……难道他千里迢迢飞来就是为了……?

“哎?你是……”

然后三人立刻松了口气,撇嘴,擦汗,斜睨他:“那你是干嘛的?!”

“啊……呃,嗯,室友出去了。”

慌乱中看他,他睁着一双沉沉的黑亮眸子,神色迷乱,又不失一抹柔醉,然而,忽地,他眉梢一挑,眼色自有一番谐谑的玩味:“呵,方略略,你终于明白被人推倒的滋味了吧?”

“谁关心会议报告啊,我更关心vig的服务方案和总结,毕竟这是我谈定的项目。”邵骏卿接过材料,粗略地翻看,草草的样子,根本看不出“关心”二字,。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呃……”方略略瞳孔都放大了,那颗悬着的小心脏算是回归不了了。

“方略略,你给我回来!”邵骏卿的一声令下,方略略没溜成功。

“本来先前都跟vig谈拢了合同,现在新锐卖场的人一来,vig的人又说要等一等再签合同了,估计就是要对比新锐卖场给出的条件。今天得到的消息是,新锐卖场给出了比咱们更低的经营转让权费用,还承诺给出30%的年底红利,也就是说,新锐卖场不管经营vig盈亏,他们会分给vig三分之一的收益……这简直是变相贿赂!听说今晚,新锐的人还带vig代表处的项目负责人出去喝酒桑拿了,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还来势汹汹呢……”郑薇好像特别看不惯这种行为,一脸不屑。

“墨墨,你能不能别说的那么少儿不宜?”

他似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轻叹:“我还真没看出来呢,方略略……”

哎,这里随便捞一个土豪嫁了,方略略觉得她都心甘情愿了。

“大家早上好,万华百货集团的董事会议开始了,此次会议共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关于南城新项目的讨论,二是各部门经理的报告,三是关于改革深化的讨论……”邵志和坐在主席台中央,一板一眼地说,底下坐满了人,每个人都安静认真地听着。

卡片划开了一间宽敞的双人间,一张大床搁在屋中央。邵骏卿走进去就一屁股坐下来,看了一眼立在门口的方略略说:“你去洗澡吧。”

“你,派几个人去给外面的人每人分一瓶矿泉水,分一次说一次对不起,15分钟完成这个任务,现在就去。”他抬起手指着一个服务员,那人得令应了一声,赶紧小跑去准备了。

“哎,别提了,cbd区的分店顾客投诉,分店经理升级给总部,本来应该由我们经理处理的,结果这个混蛋非要我代表总部跑一趟!”方略略气得捏了捏手里的包,似乎那个包就是某人的脖子。

又坐回他车上,心情却截然不同,现在她只想弄死这货。

大概方略略还忘了一个重要事实,那就是——老板们永远不可能把一个爱干活的“中国好下属”奉献出去。

呃……好难回答的问题,方略略真想说,她和他真的有关系吗?

方略略这厢早就酥化了,好吧,如果天天能有这样的午休福利,那么她可以试着爱上她的工作。不错,为了男神,头可断血可流,节操更是可以丢。

让方略略惊诧的,不是这小会议室的简陋,也不是里面围坐在桌子边的三个人,而是这三个人脸上都横竖贴了几张白色纸条儿,每人手里还攥着一把扑克牌。

啊呸!方略略瞬间把口水化作唾沫,默默地啐了一口,同时立刻调转目光,继续红着脸轻嚷:“流口水是饿了好不好!”

邵骏卿仍不动声色,颇为冷静地问:“那你想怎么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要给我一点说法,即使见不到邵志和,我也要见邵子谦!别以为他退到幕后,我就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郑董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探向邵骏卿。

后者则两手插兜,靠在桌子边上,继续平静地说:“郑董,阴谋论很浪费脑细胞的,任何无端的猜忌都不会改善情况,邵志和有他处理问题的方式,我想你们费劲找他,不如等他自己现身。”

“呵呵,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年轻时候有他万能的老爸罩着他,他老爸死了,就是他这个叔叔邵子谦帮他打理一切,他自己什么时候有过决断力?哼,别以为我不了解他,跟你说实话,要不是我女儿喜欢他,我才不会对他感兴趣呢!”郑董似乎也纠结着烦恼,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那我又能帮你解决什么问题呢?”邵骏卿始终不离问题的核心,他找他,总要有个目的吧?

这次轮到郑董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了,嘴角抖了抖:“既然你现在是万华的负责人,我就跟你说,如果我下周还见不到邵志和,就休怪我这个多年老朋友无情,撤资转投新锐卖场对我来说,easy!”

这话一出,邵骏卿猛地眉头紧蹙,深邃的双眼盯住郑董,闪过一道忧虑不安的眸光来。

……周末圣安医院人满为患,四楼妇产科走廊的长椅上,方略略边焦急地往前方的诊室看,边焦急地把手里的收据单、挂号单卷起来又松开。

好久,黎墨才从里面的诊室走出来,脸色灰白,满面愁云。

“怎么样?墨墨……”方略略忙上前去拉她的手。

“哎!”黎墨长叹一口气,瘫坐在长椅上,用手扶着额,方略略注意到她的额头上都渗着汗珠,手在微微发抖。

方略略只能默默地坐在黎墨的身边,一言不发地握着她的另一只手,陪她静下心来。

“墨墨,你别怕,你有我。”方略略终于说出了这几个字,黎墨放下手,侧过脸来看她,似乎眼圈儿有点泛红:“谢谢你,略略……”

接着把脸埋在双手里,从尘埃里发出声音:“当医生在超声影像上指出他的影子时,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的存在!略略,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快要哭了……他不仅仅是个细胞……”

“我懂,我懂……”方略略上前抱住她,不知该怎么安慰。

“不,你不懂,方略略,你没有体会过,你就不会懂……可是,我一想到要打掉他……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那么不同……”方略略感到怀里的黎墨在发抖。

与此同时,在圣安医院5楼一处单人病房里,一个人打开房门,轻声走到房间中央,床上躺着的那人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定睛望向来者,接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骏卿?!”

邵骏卿放下手里的水果和花束,无奈地叹了口气:“邵志和,你还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邵志和愣住了,接着脸上全是挫败,紧皱眉头从床上坐起来:“其实我还没到非要来这里的地步……只是叔叔他……”

“嗯我知道,老爷子坚持你来治疗,其实你知道,这个病也不是无药可救……”邵骏卿的声音略有颤抖,似是哽咽,但马上,又强制地压抑了回去。

邵志和抬起头看他,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邵骏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我这次找你是想跟你聊聊郑薇的事儿,她和她爸爸一直在找你……”

邵志和轻笑一声,抬起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你不说我都能猜到,何止她一个人在找我,现在媒体都在追踪我的消息,我不想像个缩头乌龟躲在这里,如果可以,我要出去见人,告诉他们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骏卿皱起眉头来看他:“你确定要这样做?”

“早晚的事情。”邵志和的唇边仍然荡着一抹笑,然后又抬起满是鼓舞的眼眸,一腔温柔对邵骏卿说:“骏卿,其实我一直也在想……事到如今,我是不是应该把你带到阳光下,让外界知道你真实的身份……”

“不,我不要!”邵骏卿脸色一变,眸光一凌。

邵志和唇边的笑就僵住了,脸色闪过难看的尴尬神色。

“那不是阳光的地方,对我来说,那才是真正的黑暗……我不想卷入到你的世界里,我现在所做的只是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家族走出困境,只是因为血液,不是因为其他。”邵骏卿垂眸再抬起,脸上是冰冷的霜,“你说清楚自己就可以了,别的不要说了……就这样吧,我想……我该走了。”邵骏卿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这边厢,邵骏卿刚从扶梯下来,那边厢,方略略和黎墨就从妇科的走廊往扶梯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