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台上,太皇太后的眼角流下两道清泪,苏墨儿更是哭的头都抬不起来,十三岁就给太皇太后做了贴身丫头,后来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身居宫中,做任何事情都兢兢业业的她,在二十多年后,再闻听来自家乡的曲调,早已泣不成声。

坐在车里的小萱,也是第一次这么紧张。如果自己真的搞砸了,怎么办,自己跑了没关系,可是那对玄烨做出承诺的鳌拜与和塔呢……他们都曾经帮过自己,自己决不能给他们抹黑,说什么都要争口气。自己暗暗地给自己鼓着劲,也不知道这车究竟驶到了什么地。就见有人来通传小萱与容若、曹寅下车、下马,一路步行。三人率三百护军浩浩荡荡走向午门,刚至门前还未进,就被人拦下,喊道:“什么人,敢佩戴兵器入内?”看着小萱,那统领模样的人大喝:“你手持兵刃,带领着许多护军前来,有何企图?”

小萱用手指指客栈的牌匾说道:“你究竟是开客栈的,还是开药店的?”

又见那下人跟着从一旁端出个大盘子,说道:“亲王说了,总劳烦格格,心里很过意不去,这些银两请格格务必收下,以表谢意。”说完掀起大盘子上盖着的红色方巾,只见金光闪闪,分外夺目。

一路上,曹寅都是目瞪口呆状,时不时地看着小萱傻乐,容若见状,用胳膊捅捅曹寅说道:“我说你没事吧。”

蔡九仪闻言,看看洪熙官,又看看方世玉,长长地叹出口气说道:“也好!你们自己多小心。”说完,起身带着胡惠乾、童千斤等人离开清茶馆,往城门方向走去。

“无猜,这个苏妈妈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怎么她……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小萱抬起毫无生气的小脸问向曹寅。

小萱闻言……“喂,你等下,你刚才说什么?”

鳌拜听明珠这么一说,冷“哼”一声,走出房门。遏必隆则转身走回床榻前,用颤抖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小萱的脸,喃喃说道:“东珠、东珠……”

苏墨儿忙开门进屋,进屋后将门紧紧带上,转身看向暖阁内。

“都给朕退后!”玄烨一声怒喝响起。隆科多回头看着玄烨说道:“皇上,这……”就见小皇帝冷的不能再冷的眼神瞅过来,不由浑身打个机灵,退至一旁,却不敢远离,深怕昭萱行刺皇上。

小萱闻言,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在牢狱里生的事情,不禁浑身惊起一身冷汗。就见一个身着体面的男人走进了牢里。那牢头立刻迎了上去,说道:“冯爷,这边牢里关的全是嫩雏儿,有男有女,随便爷想怎么玩。”那被称为冯爷的示意牢头取了火烛来,借着烛光打量了下牢里面,最后将目光停在小萱脸上,用手一指小萱。小萱吓得连连后退,她听得明白,这人是来做什么的。就听那牢头说:“冯爷,这个困难些,这有规矩……”“怎么,钱少了?”那男人说。

一进厅门就跪倒在地,未等开口,便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人呢?”说话之人正是玄烨。

“老天爷有眼,一定会给我们其他机会的,至于和春班,哼,他们因我们牵累被抓,我们自然会找机会救他们,不用你操心,熙官,送客。”蔡九仪道。

那一众少年才从地上起来,小萱看着这六、七个和自己年纪相当的少年,不由心酸,我活在幸福的现代,要吃有吃,要穿有穿,没想到在古代,他们这么小就要闯荡江湖,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成天刀里来剑里去的,时不时地都要被人打骂,想着想着,眼泪竟掉了出来。

“我身边有些女人,可是每个都笨的出奇,除了长相都还过得去,其他的就一无是处,教她们唱她们学不会,教她们跳她们也学不会。读书写字就更不用提了……唉,真是惹得我心烦,就没个有昭萱你这般灵气的。”和塔故作烦恼。

“臭小子,还嘴硬,你从隆福寺一路跟到这,功夫还不错,十几个大人才拿下你一个。你定是图谋不轨。”那侍从也凶的狠,说完,解下腰间的鞭子就要抽向那少年。

“你掏钱就行。”小萱回道。

达尔汉亲王,你给朕站住!玄烨在门口看的眼冒火,梁九功寻思这皇上气色不对,打眼一瞧:嗬!真是冤家啦,那正走进隆福寺的不正是昭萱,难怪皇上不开心。眼见玄烨自顾自地走向隆福寺对面一座茶楼,忙跟隆科多跟随在后,三人找了二楼临街的窗口坐下,玄烨边喝茶边盯着香火旺盛的隆福寺。

“什么?给他做老婆?凭什么?凭什么没出嫁的,要他先看他先选,都等他把模样长得好看的选完了,才让人家那些长得不怎么样的嫁人!那么多的女人都伺候他一个,他也不怕累死……”小萱气愤地说着,刚说到这里就被容若一把捂住嘴巴,就听容若说:“这话你也敢说。”

“谢皇上圣恩。”曹寅与容若说完,站起身来,就听玄烨说道:“曹寅门外等着,朕有话问纳兰性德。”

容若与曹寅一听,噢~~人家小萱是女孩子嘛!害羞!转过身,把衣服撑起来,为小萱挡着四周。

玄烨、明珠、梁九功、隆科多在里面听的分明,玄烨的小脸绷的更紧,明珠心里也是气上加气,听着口气哪像是斯文人喝茶来了,俨然三个流氓地痞逛茶楼嘛。梁九功偷偷地打量了下玄烨的表情,心里直喊:怎么就这么巧,我们上哪,这丫头就来哪。

玄烨不吭声,红着脸点了点头。

就见鳌拜从腰上解下所带的黄金小刀,小萱一见心里害怕,暗道:不会是我刚才一阵胡言乱语,惹怒了这老头,他要杀我吧。忙用双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鳌拜。玄烨眼见这情景,惊起一身冷汗,这老贼他敢在我面前行凶不成?心里正慌,却碍着年岁小没经验,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是明珠喊了声:“中堂大人,昭萱只是个不懂事的女孩子,更加上身缠重病,中堂大人海量定不会为难格格这个小孩子吧。”

问题就在于这里,小萱的历史不行,野史不通,上课的时候,她只记得老师讲鳌拜早年南征北战,屡建奇功,忠于故主,是个少有的功臣和忠臣,至于老师后来讲辅政时期飞扬跋扈,把持朝政,多行不善,颇多恶迹的时候,对不起,小妮子睡着了,所以她只知道鳌拜是个很能打仗的大英雄!现在要她讲几段关于鳌拜的故事,本来就正中历史不好、野史不通的小萱的要害,可是小萱非但一点也不慌张,反而一脸十足把握的笑容,这就在于咱运气好,咱做过出租车,车里听过鳌拜打仗的评书啊!哈哈哈哈!正好用上。

他一定是生气了,小萱心想,不由心中一酸,说道:“人家只是来找你的,想跟你说说话,没有想要你帮我做什么,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偏要来,我才不会因为你是个大官就来巴结你。”

玄烨看了眼这名小太监,说道:“小魏子,你即刻去遏府传朕的口谕就说:昭萱知书达理,聪明伶俐,参加秀选理所应当,责令其秀选前不可婚嫁。”

容若、小萱在曹寅的带领下,终于来到天禄茶馆的门前。楼上传来嘤嘤的唱曲声,听得三人心痒痒。小萱和曹寅就要进去,却被容若喊住:“慢。”

“再往前。”玄烨提醒她。

梁九功刚走,就有一名太监带着一人来到书房门口,那太监进屋跪奏:“奴才李进朝恭请皇上圣安。”行了叩头礼后说道:“皇上宣召的曹寅已经带到,正在门外候旨。”

“皇上,过来坐会吧,您都站那里半天了,小心累着。”已近知命之年的老侍女苏墨儿说。

看着明珠怒气冲冲的样子,小萱的嚣张气焰不禁矮了三分,说道:“你胡说,被叫格格的都特厉害,皇上见了都得给面子。”看着小萱稚嫩的小脸,明珠暗想,她到底把格格当成什么了,那些遏府的汉人们究竟教了她些什么?

小萱咬咬牙,转身、扭头、微笑、顺着颜珠手指的方向继续前进。

“嗯,朕也是这么想的。明珠、索额图怎么还没来?急死朕了。”玄烨说道。

听到她这句话,那个叫做容若的少年神情似乎缓和了下来,就听明珠说:“你确定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