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心中气结,暗恨萧锦这般冷面无情,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春喜、夏欢是住在外间的,听到宋瑶的喊声赶忙跑了过来,隔着门朝宋瑶问:“红桃,刺在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在这个亭子中停滞了下来。

于是指着祁正说道:“是他不好。”

“冰块不是没有,只不过将军没吩咐过,也从来不食用,是以府里边并没备下。不过知府大人和雍城几个望族家中大概是备下的,若是郡主当真想吃的紧,在下便派人去知府大人府中取些便是了。”

宋瑶心中微微一惊,莫不成是她猜错了?看着他的衣衫,瞧着不像是个随便的下人,样貌气质和传说中的黑熊将军萧锦又相差甚远,听得萧锦从没娶过妻子,自己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这个……应该也不会是他的儿子……

可是这时候,在红桃耳中听来,再好听的声音都和刀子似的,慢慢慢慢地剐着她,令她坐立不安,心内焦恍。

手上脚上的绳子被解了开来,宋瑶心里想的是,打晕这个男人,冲出去,夺门而逃!

说话的男人尖嘴猴腮,一看就是平素讨好老大的,站了过来,趁老大不注意,在宋瑶脸上抹了一把。

唔,到底驸马府养出来的丫头就是水灵灵的,细皮嫩肉,唇红齿白,除了脸蛋圆了一点,上面映了两颗麻子之外,总的来说也还算模样端正,是个不错的。

如今,这平宁驸马府犹在,可也不过空有一个皇亲国戚的身份名号罢了。

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拍拍屁股打算走人。

“水……我想喝水……”萧锦虚弱地朝宋瑶喊着,指了指桌上的水壶。

哎,真麻烦!

宋瑶只得倒了一杯水,给他递过去,将萧锦扶了些起来。咕嘟,一口便喝了下去。

“还要……”

宋瑶看了看手中的小杯子,索性把水壶给拿了过来,掀开了盖子递给萧锦,“将军你慢慢喝,这一壶子水总该够你喝了。天色不早了,奴婢先回去了。”

宋瑶起身欲走,偏生这黑熊却又出了状况。

“咣当!”水壶一个没拿稳,里边的水全都翻漏了出来,把萧锦身上的衣服全都给弄湿了。

“哎,今儿是怎么了,手软脚软……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菜有什么问题……”萧锦微眯着眼,无力地喃喃自语道。

“菜……菜怎么会有问题呢!”宋瑶心虚,赶忙替他将水壶拿了起来,又从一旁架子上扯过一条毛巾想要替萧锦擦擦衣服上的水。可是那一壶水全洒下来,衣襟上早就都湿透了,擦也没用。

萧锦扯了扯已经湿了的衣襟,说道:“小红桃,替我到那边橱里拿一件干净的睡袍过来。”

这时候的宋瑶,脸都快要黑了,早知道下个巴豆会惹出那么多的麻烦,她就不整那么多事儿出来了。现在倒好,黑熊是报复到了,自己也被他使唤来使唤去,快要累得半死了。

宋瑶一边在心里狠狠骂着萧锦,一边还是无奈地替他去将干净的睡袍拿了过来。

萧锦无力地抬了抬手,宋瑶不由一脸黑线,难不成他的意思是,还要她替他将衣服换上?

算她倒霉!要不是担心事后黑熊追究起今晚的事情,宋瑶才懒得管他呢!

长这么大,从来只有旁人服侍她,替别人换衣服,还是个男人,那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呢!

宋瑶咬了咬唇,帮萧锦将湿了的外衣脱了下来,中衣微开,露出他里面古铜色的精壮胸膛,宋瑶的手顿了一顿,神思一阵恍惚,脸上滚烫滚烫好像被火烧了一般。

“哎哟……”宋瑶轻唤一声,不知怎么的,萧锦没有坐稳整个人倒了下来,便正将她给压在了身下。

他深邃的眼眸就在她的眼前,薄而有型的唇离她也只有寸许之遥。

他身子……好重啊,压得宋瑶一点儿也动弹不了,可也不知是怎么了,她是恍了神,忘记了挣扎,忘记了破口大骂,脑中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竟好像是要被萧锦那幽深的目光吸进去一般。

他狭长的凤眸在她的脸上流连辗转,其实吧,萧锦长得并没有京城里边传得那么吓人。

什么燕颔虎颈,豹头环眼,长着一副雷公脸,那都有些不尽不实。

他长得和司马军师那种温润如玉的男子的确是不一样,更多了几分骁勇男儿之气,至于雷公是不是一个不爱笑的冷面鬼她不得而知,若是的话,那倒还是有几分接近的。

萧锦看着身下的宋瑶,眼中的目光愈柔和起来,柔和得恍若床前明月光,又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指腹在她脸上轻轻划过,低语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

“如……如何?”宋瑶结结巴巴。该死,她平素的那股劲头怎么这时候都退散得一干二净了?

萧锦凤眸中的笑意愈渐深重了一些,一手支着头,一边饶有趣味地看着宋瑶:“你当我这些年在边关打仗,刀山火海,这么容易便就中了你的计吗?想要算计我,只怕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呢。”

他的声音恢复正常了?!一点都不虚弱,一点都不无力!

宋瑶这才知道自己是上了这头黑熊的大当,就说呢,他怎么就这么毫无戒备的赴约,这么爽快的就吃了那些酒菜?原来,他早就猜到了?!

宋瑶的一张粉面顿时气得通红,用力将萧锦从自己的身上推开,爬下床去,指着他气道:“原来你是故意戏弄我的?!”

萧锦半倚在床榻上哈哈笑道:“你既然要搞这么一出戏,我自然不能拂了你的兴致,便索性陪你演到底了。”

“那你根本就没事?!”

萧锦摇摇头不屑道:“区区巴豆,对我来说不过雕虫小技,若连这点都撑不住,还怎么上阵杀敌?”

“那你跑了几次茅房是假的?”

萧锦但笑不语。

“你趴在茅房外的地上半死不活也是假的?”

萧锦嘴角的笑意漾得更开了些。

“刚才什么喝水、换睡袍也统统都是你装出来,故意戏弄我的了?!!”

宋瑶偷鸡不成蚀把米,想要整蛊别人,却反倒被这黑熊给好生戏弄了一番。

顿时心内委屈万分,鼻子一酸,两行珍珠泪儿竟顺着面颊便流了下来。

她一哭,萧锦倒是慌了神,走到宋瑶面前安慰道:“不过是逗逗你罢了,怎么还就真哭了?”想要抬手替她抹了眼泪,可是手却抬在了半空,犹豫不决,只怕是再惹恼了她,哭得更加厉害。

要知道上阵杀敌,萧大将军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要哄人,却似乎有点点难度,更何况这人还是他给惹哭的。

宋瑶咬着唇恨恨看他,通红的小眼睛里突现杀气!

突然之间,惨剧又一次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