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一片混乱,嘈杂的声音充满各个角落,到处都是打在一起的人,他们乱成一团,却不见一个维持秩序。

这是一场无法阻止的争斗,一个个黑影鬼魅般从地上立起来,攻击着它们所遇到的一切物体。身穿蓝色校服的学生们奋力地反抗——那些黑影并不难打,它们只前进不后退,也不躲闪——只是即使此刻打散了十个黑影,另一边还会有二十个三十个黑影不断地产生。男生在打,有些女生也在打,相斗的人群中蓝色的身影明显少于黑色身影,然而黑色的那方却仍有新成员不断地补充进来,加入争斗。

高二三班的女班长雨媚依缩在一个墙角,班里的桌子椅子全部翻到,有些还被抄起来用作争斗的工具。她看见以往的同学们利用手边一切可利用的东西与黑影搏斗,教室上空飘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木头断裂的声音,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女生的尖叫;黑板被砸出大大的洞,讲桌散碎地倒在地上,各种颜色的粉笔滚了一地,地面还摊着教科书、练习本和大大小小的纸张;一面墙上溅了一蓬鲜红鲜红的血点,雨媚依不知道那是谁的血。

一个瘦小的女生被推到在她身边,胸口插着一根教鞭,口中不住地鲜血,雨媚依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抖的身体沿着墙壁向外挪。一只黑影掐着一个男生的脖子把他挤到墙上,男生的脸憋得通红,两只白的手紧紧握住那双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假如那也叫手的话——他的右腿猛地向黑影踢去,唰地一声黑影迅消散了,男生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嘴里模糊地咕哝着:“这什么鬼东西……”。雨媚依爬到他身边不利索地问:“雷泫呢……他在什么地方?”

男生把涨红的脸转向另一边,右手抄起一本厚厚的字典扔出去打散了一个正往这边来的黑影,口中回答说:“钢琴室吧……我回来之前……他还在那儿呢……”

雨媚依躲过一个伸手抓她的黑影,小心地从教室门口爬出去。

走廊里也一样混乱,房顶的灯光闪来闪去,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寒风和雪花一起在室内飘。有的学生拿着拖布、水盆之类的东西毫无章法地打向黑影,叫喊声嗡嗡一片。

雨媚依从人们的身边让过去,尽量找墙角和窗子的下面走,她顺手捡起了一把折断的铁尺,用来自卫。

一路上打散了不知多少个黑影后,雨媚依终于拐到了三楼钢琴室的门前。在刚上三楼的时候就几乎没有学生了,因此钢琴室的门前异常安静,而且每隔一会只有两三个黑影从地面升起。

紧闭的钢琴室大门中传出优美的钢琴声,声调柔和,旋律轻柔,只是充满了近乎凄惨的悲伤。大门上笼着一层清澈的蓝色光晕,不时地有一道半月形的波纹从门前荡开,被这道波纹碰到的黑影都无声地散去了。

雨媚依扶着墙壁来到门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似地用身体倚开门,然后脱力地顺着门框跪坐在地上。

钢琴室中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端坐着一身白衣的雷泫,他低着头,十根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才停下弹奏转头看去。

“不要停……”雨媚依说,声音听起来十分疲倦,她轻轻一挥手,挥出一道银色的光击散了出现在雷泫身后的黑影——就在他停下的的几秒钟里,屋内已经飞地增长出了五六个黑影。

雷泫回过头继续弹奏那哀伤的曲子,他的身体出幽幽的蓝光,乐声像一圈圈水纹一样在空气中荡开。屋内的黑影消散了。

雨媚依背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丝毫没有血色。“我没有力气,叫他们来这里就好了……”她说,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弹奏的雷泫也笑了笑,笑容说不出的苦涩。

天边一轮金黄的圆月,闪着妖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