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疏笑着接过,放一颗进嘴里细细咀嚼,却是越想越有些迟疑,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见一见陈展。

屋里的摆设一如她离开前,她静静看了片刻,忍下心中莫名而起的愁绪,走到书柜前将自己搜罗来的医书整理出来。她看书一向杂,民俗、医书、话本等等俱是齐全,可这一次她却除了医书什么都没带走。

众人这才闹哄哄的提着水往自己身上淋,冲进了大火中去救人。

穆沉渊从床上翻身而起,他慢条斯理的下了床,随手理着自己的衣衫,对她的打趣毫不理会,只冷冷道,“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三更天时。

“她会很安全。”穆沉渊五指扒拉着某些纸片,漫不经心的笑了下,“如今最不想她好过的人是最舍不得她受苦受累。”他说着又是轻轻挑了挑眉,“既然她那般期望,朕便给她这个机会。”

那从未见过的,如同小女儿般兴高采烈的举动是他第一次所见,陈展心情复杂的扯了扯嘴角,咧出一个分外难看的笑容。

从季悯帐中离开的扶疏并不知这后面又出了这等事,她一路问了人找到了陈展营帐,却被告知陈展被太后召了过去,一听是太后所召,扶疏便有些踌躇,自那日在慈宁宫她便再也没见过太后。

“我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心中想的,竟是下意识就问出了口。

扶疏的动作一滞,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紧张的连眼睛都瞪圆了,就嵌在那张银色的面具里,显得既可怜又可笑,她低头扫一眼自己的衣角,让他放开的话,始终没忍心说出口。只是她又实在怄气的很,只好将手里抓着的火折子往他跟前一放,低声道,“拿着!”

随行人员已定,西山狩猎也迫在眉睫,各宫各殿如今都在为西山狩猎做准备。

她也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只觉得双脚火辣辣的疼,却又在瞬间被清凉覆盖,带着十二万分的疼惜轻轻揉捏,那感觉让她十分舒服,忍不住舒爽的呻吟出声,然后她感觉那揉捏的动作立刻停下了。她有些不满的嘟囔了声,似是说了句什么,耳边蓦地听到一声低哑的笑意,然后那让人舒服的揉捏动作又继续了。扶疏便又满意的睡了过去。

眼神一时变得更为深邃,穆沉渊微微俯身替她摘去发上飘落的残叶,声音低沉温柔,“扶疏,你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

梦如的唇角微勾,再次瞥了眼不远处的白芷,终是按捺不住伸出手捋起了宁妃的袖子。

想及此她不禁眉眼染笑,朝着眼前之人深深作了个揖,“大鄢乐师扶疏,参见王子殿下。多谢王子救得张嵩一命,多谢王子……带他重返大鄢。”

扶疏细细蹙了蹙眉,这两个人是要前往太后的慈宁宫,而前面不远处便是望月台,按照惯例,来宫中觐见贵人的,都会从宫门一路踏向望月台,再由接引宫人引向要觐见的贵人处。

这日沙国说来,和大鄢朝还是有那么一点渊源……这是唯一一个和大鄢共用湄河水的国家。大鄢在东,日沙为西,湄河横贯东西。

“只是我不能让你恢复女儿身份,更不能放过你……”穆沉渊微微叹着,俯低了身,将下巴按放在扶疏头上,目光透过她的发不知看向哪里,“她这般看中柳家大小姐,你后来又被养在柳家,不若,让柳梦华帮你去向太后求一求情,恩?”

“可你却因她瞒了我们很多事。”季白敛去脸上笑意,淡淡指出这其中关键之处。他稍稍靠近他,低低叹道,“沉渊给了你无数的机会坦白,可你却……一次次让他失望……”

看她羞窘的满脸通红,太后微微一想便有些恍然,她前儿个听到的消息可是如嫔眼巴巴的自个熬了补品去见了皇帝,想必她此次前来,心中更多的心思……怕是不言而明。

若扶疏恢复女儿身,太后太妃后宫妃嫔都不会放过她,除非她恢复柳家大小姐的身份,可这样一来……三哥……又岂会放过她,恐怕满腔爱意均化作恨意。

“还不打算出来么?”季悯逼近之时,已将这里全部扫过,除了几步之遥的前方能够藏人,其余地方,便是连个鬼影都藏不住。

太后怔怔盯着那尸体片刻,虚弱的俯下身子,微颤的手指在袖中不住的掐着自己的手背,“不,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知道……”

郑嬷嬷笑着对那迎上来的掌柜道,“劳烦,三楼靠近拐角的那间雅室可还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