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太多,彼时,阮今朝未满十五,后来苏君后与女皇在京都给高阳郡主以及清越殿下行那成人礼,青君耍脾气,使性子,说喜欢上一头猪也不会喜欢她,她便想起了苏君后的那番话,随即,陷入了极度的自卑当中,后来经常去外地跑商,便与青君疏远了些。

“你自己能够到后背去?别耽搁功夫了,我还想早点睡呢!”

为此连城闹了好一阵,先是装病,结果真的病倒了。

他担忧的样子使他整个人都暗了下来,今朝更愿意看见活蹦乱跳的青君,她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有我呢!”

“混账!”罗琼恼道:“让她来见我!”

“你说我好好的怎么不吃东西!”苏青君腾的坐起身子,吓得她一屁股坐在了床边:“软今朝!”他眼圈微红,狠狠瞪着她喝道:“你还记着你什么身份么!你成亲了你知道么!”

“不早了,我走了!”今朝不敢看他,仿佛看一眼就能被窥探到刚才心跳的行为似地。

苏青君在郡王府一夜未眠,他根本睡不着,父子二人通宵夜谈,本来是招驸马,女皇就是赐婚让阮今朝入赘进郡王府的话也无可非议,可是在这道旨意下达之前,青君却阻止了,他觉得能嫁给阮今朝便已达成了心愿,横竖也是在京城离皇宫不远,随时都能回去,若是让今朝入赘,实在是委屈了她。

他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向父后,现后者已是别过了脸,顿时撇下母亲拽起了苏萧的袖子。

“这一下!”罗柔道:“是打你欺我姐妹情谊!喜欢他大可来争,一边否认一边去求娶你安的什么心!”

此次选驸马君后才是主角,他挥挥手,那宫人喊道:“尊君后口谕,今日乃是巧缘节,众位小姐便以此命题作诗,在三炷香的时间里,看谁作的多,谁做的妙,前十名入选驸马人选!”

他仿若未闻,两指弹开袖间掉落的一个瓜子皮挑眉道:“早就看见了你,怎么一转身就没影了?你去哪了?”

她走进馆子,前堂果然有两个人,本来以为是哪个贵公子耍脾气要见老板,这会见了却是心中犹如打鼓,那坐着喝茶的,可不就是容姒么!

“不必!你一会再来!”她连忙起身,听着门外离去的脚步声,拽过了一边放置的浴巾,经过这么一熏泡,身上欢爱的痕迹更加明显,这陌生的印记让她十分不悦,仔细擦干了水,这才穿上干净衣裙。

“你干什么!”苏青君瞪着她低喝道:“往哪钻!”

当时大街上到处都是戴着面具的人,她看着面前的男子,心底生了一丝奇怪的感觉,他身穿青衣,背后背着一个包袱,一手还拿着长剑,虽然容貌不是顶尖的,但在人群中偏就有一种独特的风姿。

随后她理所当然的搭讪了,这才得知公子还大有来头,乃是高阳公主的师兄,当朝君后的侄子,也是玉竹初来乍到完全不设防,他对京城的彩灯很好奇,一边走一边张望。

阮璃玉跟着他他也不以为意,那天晚上,高杆上挂的百合灯是白玉百合灯,苏玉竹在台下看了很久,她猜他定然喜欢,便上了台猜谜题。

不想刚猜了两道,只见一道人影飞身而上,他脚尖轻点,直接奔那白玉百合灯而去,她看着那一飞冲天的身影,目瞪口呆。

然后是他轻轻落在面前,一手提着灯,对她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阮小姐后会有期。”

再然后飘飘然下了台,飘走了……

阮璃玉再忍不住脚步往大门口冲去,后来她二人两情相悦,君后赐婚,之后才想起炎月,不知所措,而那时,新婚燕尔,正是浓情。

苏玉竹错愕的表情她永远都不能忘记,可后来竟也提了炎月做了侧君,她万般无奈,虽然从不去那,但是两个男人的后院,那种责任感压得她上不来气,她对玉竹一心一意,原来每天都与他腻在一处,可罗琼罚了她几次,后来玉竹竟是大病一场,再后来更是日渐消瘦,两个人再没能好好说上几句话,她直接搬去了书房,想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怎么办。

她二人这两年多的回忆,成了她感情的全部,她的玉竹,阮璃玉眼中干涩,脚下生风,到了大门口,只见苏玉竹刚好上马,不禁大喊一声。

“玉竹!”

苏玉竹回头,他背后背着他最喜欢的流云剑,看着璃玉对一干小厮说道:“君后赐我的东西全都送回郡王府,昨天我已经禀了君后了,这些我都用不着。”

说完对她淡淡一笑,却是两腿一夹:“驾!”

“玉竹!”阮璃玉撒腿跑了起来,他竟然什么都没带走……

郡王府里,阮今朝如坐针毡,没有君后的口谕,她和青君不得回去,偏还惦念着姐姐,想叫人打探一番吧,君后还让她喝茶,她无奈只好陪着这个爹在前堂干坐着。

苏青君也是无精打采的,他心里矛盾至极,表哥的事大家都知道,其实阮璃玉也没什么大错,若说错,便也是瞒了的错,然后在罗琼的管制之下两头为难。

他想着表哥那般洒脱,自己若有那么一天,今朝知道他是算计着她,硬是用阮府最注重的责任让她娶了他,还会不会这般对他?娶亲之前的打擂,他明白那是父后在堵悠悠之口,即便她有一日反悔了,也能说,亲事是她自己求的,而不是他逼迫的……

可是,他能承受得了她怨恨的目光吗?苏青君胡思乱想起来,他恹恹地趴在床上,没骨气的想,若是那样的话,顶多多说几句好话,哭上一哭,闹上一闹,他是不会傻得自己离开的……

这边已是喝了第三碗,阮今朝忽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院子里好像来了很多人,她伸脖看着,只见一个侍卫摸样的进了前堂,躬身道:“禀君后,苏公子的东西全都送回来了。”

“嗯,”苏萧半闭着眼,头也没抬:“玉竹人呢?”

“苏公子让人把赏赐的东西都带回来了,自己骑马走了,说是闯荡江湖……”

“呵,”苏萧轻笑道:“这才是玉竹,随他去吧,”他端起茶碗,顿了一下,似是猜想起地问道:“小鱼儿呢?”

那人恭恭敬敬答道:“鱼儿总管还在阮府与罗将军理论。”

“也随他去,”苏萧道:“好好的儿子给养成这样,哪个当爹的不心疼呢!”

阮今朝的眼皮忽然跳了跳,她放下茶碗,走到前面齐膝跪下。

“爹爹容禀,”她忐忑道:“我阮府的确对不起玉竹姐夫,但是姐姐对他的情意可谓真真切切,我爹他也是想一家人和和美美,从不敢欺辱别个。”

苏萧看向回来禀报的那人,那人忙道:“罗将军一直在陪不是,说对不起鱼总管云云。”

“哼!”苏萧将茶碗重重放在桌上,也不看阮今朝,只冷冷说道:“他哪里是觉得对不起我们玉竹了?他是怕对不住连城!”

阮今朝叩:“爹爹恕罪。”

“你先下去吧,”苏萧挥手遣下那侍卫,然后看向今朝又道:“今朝起来吧,这事与你没多大干系。”

阮今朝无语,不敢违逆,讪讪地站在一边,她知道,他必定还有话要对自己说。

“今朝你还记得那年我对你说过的话么?”

“记得,”阮今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她挺胸答道:“君后曾对今朝说过,青君的妻子,必定是文武双全,才貌兼备,阮今朝自愧不如。”

“的确,”苏萧叹息道:“这是每一个当爹的愿望,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找一个最完美的妻主共度一生,可你知道青君到头来还是嫁给了你么?”

阮今朝当然不敢说自己睡了人家儿子,她闭口不言,垂下了眼帘。

“现在我不是君后,也不想以本君来说话,作为你和青君的爹爹,我想告诉你,当时说那些话,并不是全部,最重要的,是要有心。”他看着她语重心长:“其实你表姐比你更适合青君,她不仅文武双全,才貌兼备,而且还对青君有心,可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青君喜欢,你也喜欢,如若两情相悦方能成就美满姻缘。”

话只能点到为止,苏萧想起儿子的执拗,面露疲色:“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俩再住一晚,明早再回去罢!”

阮今朝连忙称是,她恍惚的回到房中,现苏青君把头埋进了软枕下也不知趴了多久,她走过去俯身查看,刚好他听见响动掀了软枕,对上她迷茫的双眼,便觉莫名的懊恼,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对她说了,就直接说喜欢她完事了,哪还有这么多的烦恼!

“你干嘛呢?往里让让!”今朝贴着他的身边,滑下身子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我、我头疼!”苏青君打定主意要将那些话说出来了……

“是吗?”她喃喃道:“我也头疼呀……”

“今朝~”他鼓起勇气翻过身来,侧身对着她:“我有话想对你说,其实……其实我……”

“嗯?”阮今朝突然也侧身过来,她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将自己埋入他的怀里磨蹭着问道:“其实你怎么了?”

她的动作是那么自然,仿佛是夫妻之间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苏青君错愕之余,那口中的话也从表白加坦白变成了轻嗔:“其实我那天可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