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菀猛地一怔:“你是神荼?”

“岚纤”清菀望着用尽全力护着自己的岚纤轻声道。

清菀亦伸手替静枫抹下泪珠,待手伸到眼角处,蹙眉问道:“师父,你的眼睛?”

话还未说完,一黑色的气团自口中而出,转眼便飘到清菀手中的净玉瓶中。

也许岚纤用力过猛,沉睡的若依终于被岚纤给戳醒了,若依揉了揉惺忪双眼,还未等清醒过来,似想到什么,猛然睁开眼,扑上前紧紧抓着岚纤的双臂,蹙眉激动道:“琉亦他们呢?”

‘父廑然母月见女文葶叩立’

清菀依旧望着远处,淡淡道:“曾经恨过。”话落,清菀收回目光正欲转身,阮碧芹在身后突然道:“冥炎刺你的那一剑,非他本意,是我设计对他使了铃。”

冥炎眼底闪过一丝波澜,叹道:“既你有罪,本仙亦有责,今日便将你封入东海,永生不得入世。”

“笨狐狸,你给小爷站住。”

冥炎眉梢微挑便不再言语,转身便驾云行去。

回过神的琉亦,用小指抠了抠耳朵,望了一眼泣不成声的若依,不以为意道:“谁让你那么笨,让小爷逮到了。”

冥炎转身望了一眼躺在泠香怀中的清菀,淡淡道:“先回客栈再说。”

“上次。。。哎呀管那么多干什么,小訑你快点,小爷我还要去找那臭丫头算账呢。”此事乃是从师父那偷听来的,怎好意思开口,只好把话题转移到别处。

冥炎悠然的望着眼前的景色,早已不见当时的冰冷,淡淡道:“我已经让亦儿先回沧夷阁了。”

以防冥炎再问下去,又道:“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心烟儿悠闲地将鱼食撒向湖中,转头轻笑道:“冥炎只是让你跟着我保我周全,又没让你把我锁在屋中,况且这是夏府,既然麻烦要来,岂能躲过,再说有你在怕什么,又不是打不过。”

琉亦喝了口茶,缓了缓,又继续吃,边吃边道:“想不到这人间还有。。。。。唔。。。。”

心烟儿尴尬的笑道:“许是刚刚情急,一时竟忘记了。”说着便走向池边去拾鞋袜。

冥炎不愿多做纠缠,微微颔:“无事,还是先看贵公子要紧。”

心烟儿笑了笑:“碰到了个小麻烦。”

冥炎望了眼心烟儿,淡淡道:“无碍,只需悉心调养些时日便可。”

理了理思绪,又道:“后来师兄便命众人潜心修炼,近五百年那白泽倒是安分了些,不过偷。。。咳咳,听到师兄说最近好像有人闯进禁地破坏封印,差点让那畜生破关而出,要不是师兄用静心曲镇住,恐怕要天下大乱了,可惜还是让那畜生得逞了。”

冥炎也停住脚步,未语,只是直直的望着心烟儿,却从坚定的神情中读出深深地忧伤,秀眉紧蹙,让人想要一点点伸手抚平。

心烟儿又继续问道:“那其他弟子呢?他们也住在后山了吗?”

冥炎放下手中的杯盏,微微抬起头,指节分明的手支撑着下颌,懒散,傲慢的看着心烟儿,却开口对身后的琉亦道:“亦儿,带她去客房。”

若依欲哭道:“姐姐,你们要去哪?”

清菀轻笑着安慰道:“小依,要记住姐姐的话,无论你曾经做过谁,你都会回到最初的自己。”就像自己一样,无论自己是谁,清菀也好,文葶也罢,最终还是会做回最初的心烟儿,真正的那个自己。

若依哭着扑到清菀怀中,清菀轻笑着安抚,却不再言语。

缙弈亦急忙问向冥炎:“师兄,不是神器要现世了吗?你们。。。”

冥炎与清菀相视一笑,又转首望着缙弈,嘱咐道:“缙弈,沧夷阁就交给你了。”

转身便带着清菀向上空而去,琉亦正要追上去,却被设在半空中的结界给挡了回去,琉亦爬起来,想要继续,却被武罗拉住,此时武罗的眉头紧锁:“别追了,就算追上去你也做不了什么。”

琉亦忙抓着武罗的双臂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岚纤、若依也走上前抓着武罗的衣服,急道:“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快告诉我们。”

武罗望着上空,众人亦抬眼望去,此时清菀与冥炎站在玉笛与玉簪两侧,手中结印,如同丝线一般的金色光芒缓缓进入玉簪和玉笛之中。

缙弈似察觉到什么,大惊:“他们”

武罗低下头,敛眉叹道:“玉簪和玉笛中封印的乃是上古封天印,如今神器虽苏醒,却迟迟不肯脱身而出,只能说明。。。说明。。。”

“说明什么啊,你快说啊”琉亦急的大吼道。

“说明神器已受损。”缙弈继续武罗的话题道。

“那就说,神器已经失去仙力了?”岚纤失色道。

武罗摇了摇头,继续道:“并不是,神器虽受损却还存有仙力,至少现在还能困住邪魔,所以要真正打败邪魔,就要让神器恢复,就必须注入上古之力,而如今能做到的就只有他们了。”

若依上前紧紧抓着武罗的衣襟,几乎整个人要扑到武罗身上,哭道:“也就是说,姐姐要把全部的仙力注入到神器里对不对?”

武罗低下头却不说话,若依了然的瘫倒在地。

泠香脚下一软,欲要倒下去,缙弈忙扶住,泠香痛哭道:“全部的仙力?这是要让他们魂飞魄散啊。”

正当众人陷入一片沉寂时,上空传来惨痛的哀嚎声,皆抬起头,只见一白玉盘悬在空中,周身散发着庄严的金光,一对碧玉龙凤盘旋在上,栩栩如生,在金光中仿佛在翱翔飞舞,冥炎、清菀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知他们恐怕已经烟消云散了,邪魔的原身正在玉盘下面,周身笼罩在金光之中,玉盘不断向下压,并一点一点的将邪魔吸入盘中,邪魔却是无力挣扎,伴随着惨痛的哀嚎声,金光乍破,耀眼夺目,使人睁不开眼,待金光渐隐,众人勉强睁开眼,就在此时岚纤突然大喜道:“师兄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活着。”

众人皆是一愣,忙抬眼望去,因光芒太强,却只能眯着眼望见金光中相偎的二人。

清菀轻轻靠在冥炎怀里,冥炎亦轻柔的拥着清菀,立在金色光晕中似一幅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画卷。

冥炎温柔的望着清菀,淡笑着,柔声道:“想要去哪?”

清菀轻轻一笑,静静道:“你在,去哪都好。”

冥炎宠溺的一笑:“好”。曾经的分离也罢,痛恨也罢,早已无关紧要,一切的一切都已淡入虚无缥缈间,只要彼此能够相知相守,便已胜却人间无数。

转瞬金光猛地一缩,一切皆转瞬不见,消失于虚无间,化为平静。

泠香望着远处,轻轻靠上缙弈的肩头,含泪笑着道:“他们一定会幸福的,对不对?”

缙弈亦望着远方,含着笑:“嗯,他们会幸福的。”

从无到有,从有到无,一切又归于平静,自那日起冥炎与清菀便消失于茫茫沧海之中,连上古神器封天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也再未出现过,只是曾有人见到,在那漫天飞絮悠扬之处,白衣男子执笛轻鸣,白衣女子翩然起舞,二人身侧还有白兽相伴,待靠近,却又消失不见,如同那飘絮一般虚虚实实,亦如他们的感情,一场相逢,一场相识,一场相醉,如梦如真,又那样美妙,让人着迷。

梦入轻絮迷人眼,早已醉入情花中,生生世世,相守相醉,纷乱了一世的痴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