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打量了对方แ片刻,缓缓地放下卢国盛和一只眼,举起手:“我就是报案人,我朋友在里面。”
来了后援,骆闻舟立刻撤退,活动了一下方才受伤的皮肉,他有些过劳地吐出口气,靠着墙根一屁股坐下,点了根烟——实在是身累心更累。
郎乔脸色一沉,被骆闻舟一抬手拦住。
骆闻舟:“看什么,不干活了!”
可惜事与愿违,这孩子还是个哆哆嗦嗦的小哭包。
“哦,明白了,你爸妈喜欢给你买超人的衣服,是吧?父母总是和你的想法有一些出入,我小时候也经常与我父亲的期望背道而驰。”费渡说到这,略微一停,骆闻舟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看见他语气柔和,嘴角含笑,仿佛在说一段温馨与矛盾并存的成长经历,全无一丝勉强与胡编的痕迹。
第一个被害司机的尸体被丢弃在货车旁边,身上被捅了十几刀,致命伤在胸口,随身携带的所有财物不翼而飞,连一个ฐ钢镚都没剩下,货厢里则少了一台小型电冰箱。现场除了司机以外,还有一堆凌乱的脚印,经过分析,应该是两ä男一女。
凶手们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除了依然捣烂了死者眼珠外,没有再乱ກ捅一气,第二个死者是一刀毙命。死者身材瘦小,死前跪伏在车门前,身上没有过多的抵抗伤,根据推断,他应该是被持刀劫匪威胁后,为了生命安全不恋财物,乖乖๔地给了钱,不料歹徒到底不肯放过他,在他毫无抵抗的情况下,从背后捅了他致命的一刀。
他心里生出没有缘由的柔软,抚摸起那ว只毛茸茸的小脑袋。
费渡手中的温度骤然消失,随后,一排冰冷的金属环从天而降,套住了他的手指,金属环背后连着一簇细线,细线的另一端通过一个ฐ复杂的装置,连着一个收紧的项圈,细线松动一毫米,那项圈就会紧上一厘米,如果细线是完全松弛的,项圈就会死死呃住他的咽喉。
“他也是那些人里的一员,他们……”
行凶者果然极有经验,知道自己耽搁一秒危险就大一分,并不浪费时间拐弯追击,他顺路一撞骆闻舟,见没能撞死他,果断放弃。
骆闻舟耐心地等了好一会,他却再也没有往下说。
难以形容的感觉顺ิ着骆闻舟的右手蜿蜒而上,车里陡然上升了至少两度,骆闻舟小臂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可他莫名地没有抽回手——费渡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扣住他的手,让骆闻舟想起半夜不知被什么噩梦惊醒、跑来蹭他枕头的骆一锅。
对——在一个中产、甚至更富裕ษ一些的家庭里长大,父母双全,成长过程堪称顺ิ风顺水的男人,为什么会和苏家人搅在一起?
郭恒等在乱哄哄的接待室外,不知是谁看他可怜,给他搬了一把椅子,正对着值班室的后门,值班的警察不知跑哪帮忙去了,电视都没顾上关,有些寒酸的屏幕上,一个本地频๗道正在报道头天晚上那场轰动的少年宫营救行动。
“姓杨,在莲花山公安局里干过,我就认识他一个人,”郭恒说,“但是他不相信我。”
案件卷宗记载,郭恒当时伪装成收电å费的,敲开了吴广川ษ的门,然后动了刀。
骆闻舟吃了一惊,蓦地回头——费渡不知什么时候去而复返,正举着伞,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他是如遭雷击,人“赃”并获——团团圆圆的小白花还在雨中舒展着枝桠。
“我刚刚去问了肖海洋,”陶然快步走过来说,“分局从火车站接到人之后,立刻就按着王洪亮的指示,直接送到咱们这来了,来了就没走过,对燕城不可能很熟悉,可是门口的监控显示,她出了大门之ใ后连往左右看看的动作都没有,直接过马路拐弯,我觉得那ว边肯定有人在等她。”
骆闻舟一言不发地转了好几圈,忽然,他的脚๐步一顿,记忆终于追上了腿——骆闻舟终于想起了他方才心里那ว股浓烈的不安来自哪里。
骆闻舟的手机响了一声,吴雪春的身份证信息传了过来,他把车停在了观景西街口。
骆闻舟目光往四下一扫,险些被人群淹个ฐ窒息,他原地琢磨片刻๑,迈步走向一处黑车集结点。
他打开音响,把陶然听了直皱眉的那首歌重新拎出来无限循环,安静地坐了一会。
费渡打开内置车灯,拿起那张属于死者的证件照片。不同于方才青面獠牙的尸体,这一次,他看清了死者的长相。
骆闻舟扭头冲了下去。
费渡这才被他急促的脚步声惊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见。”
范思远的控诉仍在继续:“……线人……那些垃圾们背叛他,争着抢着作伪证,他的好兄弟、好朋友,一个个不声不响,没有人替他说话,没有人替他伸冤,区区五十万和一个ฐ随处可以复制的指纹膜,他们就认定了他有罪,他的档案被封存,人名被抹杀……”
变态如张春龄,听了这话,一时也忍不住匪夷所思:“你当年杀了人,把自己弄得身败名裂,就是为ฦ了混进来查我?”
骆闻舟勉强压着自己้胸口里不断爆裂的岩浆,拔下耳机线,把手机贴在不住呛咳的张春久耳边。
然而陆有良并没有煽๓情叙旧:“你听我说一句话,你大哥张春龄和朗诵者——也就是范思远他们那伙人,现在应该都在那边,范思远用你侄子的命把他引过去的,他想干什么应该不用我说。”
“骆闻舟呢……什么เ,还在值班室睡觉?几点了还睡,他哪来那么เ多觉!”
警察手里有槍,犯罪分子手里也有槍,双方谁也不肯率先放下,互相指着,一时僵持在那。
片刻๑后,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有些低沉的女声:“我是卫兰。”
刚开始,基金会一边帮她寻找离家多年的姐姐,一边想办法替她讨回公道,但是在证据确凿、警察上门逮人的时候,卫卫的继父畏罪潜逃,随后他的尸体被人在离家三公里左右的小池塘里发现,死于刀伤,浑身赤裸,身上多个ฐ器官被切除,头朝下浸泡在淤泥里。
“这个问题很关键,”费渡抬起眼看着骆闻舟,“还有,后来被刺死在精神病院的又是谁?是真凶?还是那个倒霉的替罪羊钱程?”
“你觉得朗诵者不杀无辜的人?”骆闻舟神色有些阴沉,“那ว陈振、冯斌,还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