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祼雪无痕 第二章(二)徐雅文抚琴诉衷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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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雅文终于忍不住走下楼来。新效明听到脚步声,已经扭着头看着了,看见妻妹徐雅文下来,他没说什么,又把目光投到别的地方。徐雅文在楼梯口略站了下,走到เ楼梯近处的钢琴旁้,那是姐姐的钢琴,小的时候这家里常听到它的声音,后来越来越少,现在越稀罕听到。不过姐姐生前๩还是很珍爱它,时时擦拭,然后再仔细地用棉布罩和丝巾๢盖好。她把丝巾和棉布๧罩一层层揭起来,用指头轻轻摸了摸,犹豫了好久还是没勇气按下去,便在琴凳上坐下,感觉屋内异常空旷。想想自从再次住回这个家里来,她竟从来没有这样安静地与姐夫独处过。新效明也眼光来回地从她这儿移了好几次,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要不要和她说话并说什么话。这么着过了好一会,徐雅文不禁又露出她蛮刁的性子来,挖苦道:“我不和你说话,是不是您老也不准备理我呀?”徐雅文的开场白很让新效明受用,他脸上立刻出现了笑意,“我哪敢和你说话呀,只要我一开腔你不是走开就是给我甩脸子看。”“你也会看人脸຀色呀?人老了也学着长进了!”新效明唉地叹了口气,不过这气叹得顺畅ม多了。徐雅文不断ษ抚摸着那些黑白琴键,叹道:“这是姐的心肝宝贝,不也๣撂下了!人这一辈子,没有啥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新效明点点头,听她又说,“姐说过你就像这钢琴,只有黒白两个键。和你说过吗?”“没有。为什么?”徐雅文没有直接回答他,继续摸着钢琴感慨,“弹得好是音乐,弹不好是噪声,其实世上很多事都是这样。姐弹了一手好琴,我却不能,我还不服气。可不就是弹得乱七八糟嘛,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姐夫,你还记得以前你多恨我弹钢琴,你说简直让你不能忍受,求我你不在家时再玩那玩艺。”“我那么说过?好象是弹得不太好听来着,啊?”新效明笑起来,忽又想事,“昨儿我一进院门,听屋里有琴声,还以为自己听蒙了。细一上耳,真就是,和你姐弹得是一样。我当时那ว血一下和炸了似的,紧ู走了几步进了屋,没想到会是星培!星培怎么เ就会弹钢琴了?”“你自然不知道!你不是不喜欢男孩子学弹琴吗,他小时候怕你怕得像老鼠见猫似的,哪敢守着你弹。姐说星培很有天分,就因为你不喜欢,可惜了!你也真够古怪的,你不是说,因为看到姐姐弹琴的样子好看才喜欢上她的吗?怎么自己又这么เ讨厌琴。”“谁和你说的?”新效明怔了下,“我说过?什么时候?”“忘了?自然是很早ຉ的时候了,现在你只会给我脸色看,什么时候正经和我说过一句话。”新效明摇摇头,“你呀,从小就这脾ຆ气,专会倒找算人,拿着不是当情理。”徐雅文也笑了,心里暖暖的,有些恍如昨日。但那ว些“昨日”里,他们也从没有这样平和亲昵地交谈过,只是一份相似的感觉丝丝地滋润๰进心底。“姐夫,这段日子很难过吧?”新效明又一怔,她一下子转到这个问题๤上,让他觉得突然。她说,“离了休,姐姐又突然走了,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没根没底的,是吗?”他眼睛有些湿起来,嘀ถ咕道:“知道还非要闹着走……我想想伤心,觉着自己้就是个多余的,没用又没人稀罕的老头子。都是你姐的好啊,你们都是为ฦ她才在我眼前晃了几年,我沾了她的光,她不在了,你们就都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你除了嗓门高,火气大,其他的不如个孩子,孩子还懂得要糖吃时撒个ฐ娇呢,你瞪着眼睛生一顿气就能ม好了?这些年你还少冲星茹瞪眼睛了,有用了?你就不会变变法儿吗?”新效明被她一席话说到止悲为笑,“她还不是随你,和你一个样。你以前怎么เ不和我说这些?”“以前……”说到这顿住了,以前她净顾着和姐姐逗气了,想看姐姐有多大能耐管好这一老一少两个宝贝冤家。她叹口气。“雅文,不走了吧?……去看一趟也行!我也想开了,都这么大岁数了,有今天没明日຅,还较计个啥呀。去看看就赶着回来吧,那边总没有家里方แ便。”“姐夫,你要留就想法子留星茹,她跟着我去,你不放心,我也不放心。我嘛,你就别操心了。”新效明一着急不禁又要上火,还好,十分地忍了忍,压住嗓门说道:“你看你这脾气,还劝我改改!你以为我就只不放心星茹?”“我知道。姐夫,到今天了,姐姐也不在了,我不想让你再为我生气。可你也别勉强我,我也๣是年纪一把了,我有我自己的主张,你别管我。好了,你别再说,再说,别想我以后还理你。”新效明语噎,还真是有些怕了他这个妻妹。闷声坐进沙,长唏一口气。原来一场幻像,结果还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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